我叫陳鋒，當了十年兵。
1978年，我左腿帶了傷，扛著行李退伍回家。
家屬院門口，一眼就看見了我的妻子，林晚。
她穿著洗得發(fā)白但干凈的碎花布衣，站在老槐樹下，像一幅安靜的畫。
看到我，她眼睛一亮，全世界都跟著亮了。
她小跑過來，眉眼彎彎，雙手在胸前比劃了一個我教過她的手語——“歡迎回家”。
我丟下行李，一把將她揉進懷里。
她的身子還是那么單薄，像一陣風(fēng)就能吹走。
我咧著嘴笑，想說點什么，喉嚨卻堵得厲害。
就在這時，我注意到她的眼神，比三年前更柔，也……更空。
像蒙了一層霧，看不真切。
心頭猛地一沉。
正想細看，手卻無意中摸到我軍裝上衣的口袋里，有個硬硬的、方方正正的東西。
我掏出來，是一張疊成小豆腐塊的紙條。
打開，是一幅鉛筆畫，畫的是我穿著軍裝敬禮的樣子，線條干凈利落。
畫的下面，還有一顆畫得歪歪扭扭的心。
1.
“這是什么？”
我舉著紙條，聲音粗得像砂紙磨過。
林晚看見紙條，臉上微微一紅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纖細的手指揪著自己的衣角。
她抬起頭，對我笑了笑，然后指了指我的軍裝口袋，又指了指她自己，最后雙手在胸前交疊，輕輕拍了兩下。
我看得懂。
她的意思是，這是她放進去的，送給我的禮物。
心底那點因為她眼神空洞而泛起的疑云，瞬間被一股暖流沖散。
我這個婆娘，聽不見，也不會說，心思卻比誰都細膩。
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條重新疊好，鄭重地放回胸前的口袋，緊緊貼著心口的位置。
“走，回家！”
我哈哈一笑，抓起她的手，另一只手扛起行李，大步往家走。
家還是那個家，一間不到三十平的小屋，卻被她收拾得一塵不染。
桌上蓋著飯菜，還冒著熱氣。
她算準了我回來的時間。
我狼吞虎咽地扒著飯，她就坐在對面，安靜地看著我，給我夾菜，眉眼間全是滿足的笑意。
我吃飽喝足，癱在椅子上，看著她忙前忙后地收拾碗筷，燒水給我擦身。
十年軍旅，鐵打的漢子，此刻心軟成了一灘水。
晚上，她幫我脫下那身穿了一路的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