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志愿填報前夜，顧川一腳踹翻我的輪椅。
“你一個瘸子讀清華有什么用？”
顧川奪過我手里的保送確認書，塞進趙婉婉手里。
趙婉婉嬌笑著挽住顧川的胳膊，順勢踩住我殘廢的右腿。
“姐姐，顧哥哥說得對，你連路都走不穩(wěn)，還是去讀個殘疾人學(xué)校吧?！?br>劇痛從斷骨處傳來。
這腿，是半年前為了救顧川，被趙婉婉推下樓摔斷的。
顧川不僅包庇趙婉婉，還逢人便說是我自己不小心。
如今，顧川連我熬夜三年換來的保送名額也要搶。
“婉婉沒吃過苦，不像你皮糙肉厚，這個名額就當(dāng)是你給她賠罪了?！?br>顧川居高臨下的看著我，眼里滿是嫌惡。
我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“好，名額給她，我改志愿?！?br>反正國防科技大學(xué)的特招錄取通知書，明天就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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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系統(tǒng)驗證碼發(fā)你手機了，別磨蹭。”
顧川催促的聲音傳來。
顧川把我的手機扔在茶幾上。
屏幕亮起，顯示著清華大學(xué)招生辦發(fā)來的確認放棄保送的驗證碼。
我坐在地板上，右腿的石膏繃帶隱隱透出一點血跡。
趙婉婉靠在顧川懷里，手里把玩著我的保送確認書。
她涂著亮片指甲油的手指，在紙面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“姐姐，你可別怪顧哥哥心狠?！?br>“清華那種地方，競爭多激烈呀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是個殘疾人，去了也是被同學(xué)嘲笑，顧哥哥這是在保護你的自尊心呢?！?br>趙婉婉笑得眉眼彎彎。
顧川伸手揉了揉趙婉婉的頭發(fā)。
轉(zhuǎn)頭看向我時，顧川又換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嘴臉。
“聽見沒？”
“婉婉處處為你著想，你平時還總針對她，簡直不知好歹?！?br>“趕緊把驗證碼填了，別耽誤婉婉錄入系統(tǒng)?！?br>我盯著那串六位數(shù)的驗證碼。
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一秒。
“怎么？后悔了？”
顧川上前一步，鞋尖抵住我受傷的右腿。
“林夏，我勸你認清現(xiàn)實?！?br>“你這輩子已經(jīng)毀了，別再占著**不**?！?br>“婉婉是藝術(shù)生，文化課差了點，這個名額對她來說是雪中送炭?！?br>“你就算去了清華，畢業(yè)了也是個連路都走不穩(wěn)的廢物，哪個大公司會要你？”
顧川腳下微微用力。
斷骨處傳來一陣刺痛。
我沒有躲，只是抬起頭看著顧川。
這張臉我看了十年。
從前那個會因為我擦破皮就紅了眼眶的少年，在半年前的那個樓梯間里就已經(jīng)消失了。
“我填?！?br>我垂下眼眸，迅速輸入驗證碼。
點擊，確認放棄。
系統(tǒng)頁面跳轉(zhuǎn)，顯示您已成功放棄清華大學(xué)保送資格。
顧川松了一口氣，一把搶過我的手機，仔細檢查了兩遍。
確認無誤后，顧川將手機隨手扔進垃圾桶。
“算你識相?！?br>顧川轉(zhuǎn)頭看向趙婉婉。
“婉婉，走，哥哥帶你去錄系統(tǒng)，今天帶你去吃米其林慶祝?！?br>趙婉婉歡呼一聲，踮起腳尖在顧川臉上親了一口。
她還轉(zhuǎn)過頭，居高臨下的看著我。
“姐姐，謝謝你的名額啦?！?br>“你放心，等我上了清華，一定會多拍點照片發(fā)給你的?！?br>“畢竟，這可是你做夢都想去的地方呢。”
趙婉婉捂著嘴嬌笑。
我扶著沙發(fā)邊緣站起身。
“不用了?！?br>“我不喜歡看垃圾?！?br>趙婉婉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顧川轉(zhuǎn)過身，眉頭緊鎖。
“林夏，你嘴巴放干凈點?！?br>“婉婉好心跟你分享喜悅，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”
“果然是個心理陰暗的殘廢，活該你變成現(xiàn)在這副鬼樣子?！?br>顧川走過來，揚起手就要扇我。
我看著顧川，沒有退縮。
“你打?！?br>“只要你不怕明天顧氏集團的股票因為你毆打殘疾人而跌停?！?br>顧川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顧川咬了咬牙，指著我。
“你除了拿公司威脅我，還能干什么？”
“林夏，你給我聽清楚了?！?br>“從今天起，你跟我顧川再也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?！?br>“婉婉的慶功宴，你一個瘸子就別去丟人現(xiàn)眼了，滾回你的房間里待著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