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門關(guān)上了
"趙棉！"
方硯的聲音從樓道里傳下來，帶著慣常的不耐煩。
不是挽留。
是質(zhì)問。
他大概想問我為什么摘了眼鏡、撕了雀斑貼。
我沒給他這個機會。
出租車剛好停在小區(qū)門口。
門衛(wèi)大爺還愣著，手指間的煙灰落了一截。
"姑……姑娘？"
我沖他笑了笑，拉開車門。
"師傅，國貿(mào)***，星耀大廈。"
車子駛出小區(qū)。
后視鏡里，方硯穿著拖鞋跑到大門口。
頭發(fā)亂的，襯衫皺的。
活了三十二年，他大概第一次這么狼狽。
我按下車窗，十一月的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，冷得人清醒。
手機響了。
秦叔的聲音壓著激動："小棉，你說的是真的？你真的回來了？"
"嗯。"
"太好了！明天那個封面是意大利版ELLE，客戶等你等了三年，差點以為你死了——"
"秦叔。"
"在。"
"準(zhǔn)備一場發(fā)布會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什么級別的？"
"讓所有人都知道，趙棉回來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屏幕亮著，微信置頂還是方硯的對話框。
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天前。
我發(fā)的："今天降溫了，湯在鍋里。"
他沒回。
從來不回。
結(jié)婚三年，一千多個日夜。
我給他發(fā)過四百多條消息，他回了不到三十條。
最長的一條是："明天有客人來，別在客廳。"
我把對話框往左一滑。
刪除。
車子經(jīng)過市中心的LED大屏。
上面正在播一支香水廣告，模特很美，但表情空洞。
三年前，站在那個位置的人是我。
"趙棉"這個名字，曾經(jīng)是整個**時尚圈最炙手可熱的面孔。
二十二歲封神，拿下七個國際一線品牌代言。
二十三歲，在事業(yè)巔峰消失。
所有人都在猜我去了哪。
沒人猜到——我戴著框架眼鏡，貼著雀斑貼，穿著地攤貨，在方硯的廚房里燉排骨湯。
車停在星耀大廈樓下。
秦叔已經(jīng)等在門口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他眼眶紅了。
"小棉……瘦了。"
"嗯，三年沒怎么保養(yǎng)。"
"那個姓方的——"
"過去了。"我打斷他。
秦叔張了張嘴，到底沒再說。
他領(lǐng)我上了三十七樓，推開門，滿屋子人站起來。
化妝師、造型師、攝影團隊。
有人認(rèn)出了我，手里的咖啡差點潑了。
"天哪……趙棉？"
"你去哪了？整個圈子找你找瘋了！"
我微微笑了笑。
那種站在聚光燈下的感覺，像穿上了量身定做的鎧甲。
久違了。
"今晚做個**護(hù)理。"秦叔在旁邊安排，"明天早上七點進(jìn)棚，ELLE的人從米蘭直飛過來。"
"好。"
手機又震了。
方硯的消息："你去哪了？回來把東西收完。"
這就是方硯。
老婆走了，他第一反應(yīng)是——東西沒收完。
我看了三秒。
關(guān)機。
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。
三年前我站在這扇窗前，做了一個決定，賠進(jìn)去一千零九十五天。
現(xiàn)在，我要把賠掉的東西，一樣一樣拿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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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三年值不值
化妝師在給我做深層清潔。
她的手突然停了。
"趙姐，你臉上這些壓痕……是長期佩戴硅膠面具留下的？"
"嗯。"
"三年？"
"三年。"
她沒再說話，但我看到她眼睛紅了。
做護(hù)理的時候，我靠在美容椅上，天花板的燈很亮。
腦子里像幻燈片一樣，一幀一幀往回倒。
結(jié)婚第一天。
方硯沒回家。
我在婚房里坐了一夜，紅色床**整得像沒人睡過。
第二天一早他回來，酒氣很重。
看了我一眼，說："以后你睡次臥。"
我說好。
那時候我想，沒關(guān)系，慢慢來。
結(jié)婚第三個月。
方硯公司上市前夜，忙到凌晨兩點。
我熬了蓮子粥，開車送到他公司。
前臺攔住我："請問您找誰？"
"我是方硯的妻子。"
前臺上下打量我——框架眼鏡，滿臉雀斑，衣服起球。
"方總的妻子？"她的表情像在聽笑話。
方硯的助理來了，皺著眉把粥接過去。
"嫂子，方總說了，以后別來公司。"
粥后來他喝沒喝，我不知道。
結(jié)婚第一年。
我學(xué)會了做五十七道菜。
紅燒排骨，糖醋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