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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一場霧散云開
剛從醫(yī)院打胎出來,我給老公霍明舟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我把孩子打了。
對面秒回:
我盯著那個數字,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這么多年,我高危作業(yè)前給他報備,收到的是
提醒他二十四小時聯(lián)系不上我,記得找我,收到的也是
在我遇到塌方,被埋在下面,失聯(lián)整整七十二個小時的時候。
極度恐懼中,我給霍明舟發(fā)了三百零九條求救信息。
他回了我三百零九個。
我這才驚覺,原來之前收到的,一直是自動回復。
霍明舟不看我的消息。
自然也不會知道,半個月前,
我就跟他說了我會接受外派,會在今天打掉孩子。
他的活力和精氣,向來只屬于填滿他動態(tài)的那個女人。
一千天周年日,也是喬依的誕辰日。
配圖是他跟喬依的聊天記錄。
密密麻麻的萬條消息上面,是一千天的火花。
我給他動態(tài)點了個贊。
評論:是個好日子。
是我當年從塌方中死里逃生的日子。
更是我決定,徹底離開霍明舟的日子。
......
我慢吞吞回到家,走進房間,倒頭就睡。
直到一覺醒來,身下的疼痛才略有緩和。
似乎還有點不習慣。
太過空蕩,無論是小腹,還是這個黑漆漆的家。
我下意識想給霍明舟發(fā)消息。
想問他凌晨三點了,怎么還沒回家。
手機解鎖了,看著滿屏的,大腦才回籠。
笑自己快兩年了,怎么還沒能消化他的自動回復。
咔噠——
玄關處傳來響動。
我走出去,剛好撞見在**服的霍明舟,他把濕透的上衣扔掉,才說:“喬伊說想吃我做的燉鴨,剛送過去,結果回來就下雨了?!?br>
“你這么晚還沒睡?”
“嗯?!蔽业?。
他走進浴室,順道問:“今天去醫(yī)院干嘛了?”
拿出吹風機,插上電,按下開關。
“去打胎?!蔽业穆曇舯晦Z鳴蓋過。
他總是這樣,連說話的時間都不留給我。
我瞟了眼霍明舟的項繩。
紅色的,他穿白襯衫時,總會從里面透出來。
他寧愿在大夏天多穿一件西服外套,也不愿取下,盡管它只是喬依去購物時,店家贈送的滿贈品。
“霍明舟,你的婚戒呢?”我靠在門框邊問。
他關了吹風機,隨意撩了把頭發(fā),“摘了?!?br>
“我不喜歡被束縛的感覺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帶項繩?!蔽颐髦檰?。
“這不一樣,”他說,“這是軟的,婚戒又硌手又不方便,也就你樂意戴了。”
我又低頭看了眼無名指的戒指。
婚戒嗎?
我早就摘了,這個是我在商業(yè)街買的,十塊錢,連鉆都假的離譜。
也就霍明舟沒看出來。
又或者說,是他太久沒關注我,沒再牽過我的手。
“行了,早點去睡吧?!?br>
霍明舟揉了揉我的頭頂,轉身走進客房。
自從我懷孕后,我們再也沒有睡過一張床。
他說,他自己睡得晚,怕打擾到我休息。
然而霍明舟每天都要去接下夜班的喬依,陪她在外面吃點宵夜,再送回小區(qū),他回家就是凌晨兩三點了。
實際上,他們回家還要聯(lián)系。
有次我五點起來上廁所,看見客房的燈還是亮的,打字聲和輕笑從里面?zhèn)鞒鰜怼?br>
放以前,我真的會進去問問,他們在聊些什么。
這世界上真的有這么多話題可聊嗎?
如果有,那為什么霍明舟面對我時,就跟個啞巴似的。
可現(xiàn)在都不重要了。
手機屏幕亮起,是外派的協(xié)議事項。
我按下確認,回到房間睡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