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，F(xiàn)在我明白了——有人不希望我爹的驗尸報告被當真。"
"我爹是長安仵作柳三。一個月前他驗了張少卿經(jīng)手的一樁案子，回來就病倒了。三天前，沒了。"她抬起頭，"臨走前他說了一句話——少卿案，有古怪。"
一個帶著西域口音的渾厚聲音從門口傳來："我倒想知道，你們幾個互不相識的人，為什么會同一晚出現(xiàn)在同一個地方？"
高鼻深目的胡人靠在門框上，手里拿著一壺酒，棕色的卷發(fā)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凌亂。"有人給我錢，讓我來送一樣東西。說大理寺正堂有個人等著收。"他舔了舔嘴唇，"一個穿黑衣裳的人，從我身后拿走了。"
五個人，五個截然不同的身份，在同一個深夜里聚集到同一座正堂。這不是巧合。有人在把他們往這里引。
遠處傳來火把的晃動和喊聲——巡夜武侯正在趕來。
五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幾乎在同一時刻，所有人動了。趙九鼎一把拽住沈晏，鉆向后門。白清羽腳尖一點，輕飄飄地翻上了屋檐。柳三娘抱起藥箱悄無聲息地從側(cè)窗鉆出。武大郎矮身鉆進墻角的陰影。
當武侯們沖進正堂時，里面已經(jīng)空了。
只有**安靜地躺在月光里。死者的腰間，那枚本該丟失的玉佩不知何時又被放了回去——銀魚袋的絲絳被重新系好，玉佩端端正正地掛在原位。玉佩正面刻著一個奇怪的紋樣：一只展翅的金烏，腳下踩著一朵三瓣蓮花。
五個人消失在長安城縱橫交錯的坊巷里。
但他們都清楚——天亮之前，他們無論如何都會再見。
2 大理寺牢
黎明前的長安城是最冷的。沈晏蜷縮在牢房的角落里，后背貼著冰冷的石墻，凍得直打哆嗦。大理寺的大牢他來過無數(shù)次，但被關(guān)在鐵欄桿里面，這還是頭一回。
被抓的過程太快了。他和趙九鼎從后門鉆出去，還沒跑出兩條巷子，迎面就撞上了巡夜武侯。趙九鼎被按住了，沈晏從柴堆里被揪出來。他不知道另外三個人怎么樣了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走廊盡頭傳來鐵門開啟的吱呀聲。趙九鼎被一個老獄卒推著往前走，身后跟著柳三娘和白清羽——武大郎被單獨押到了對面的一間牢房。
老獄卒臨走前看了沈晏一眼，壓低聲音說："小沈，少卿的事，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。"說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安靜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。
"各位打算一直沉默？"白清羽先開口了，"還是說，我們現(xiàn)在可以聊聊昨晚的事了？"
趙九鼎往地上一坐："聊什么？按大理寺的規(guī)矩，等會兒主審官就來提審。"
"大理寺卿趙默。"沈晏從隔壁牢房接了話，"張少卿的頂頭上司，也是當朝**張柬之的門生。"
柳三娘終于抬起頭來："一個月前，城南永安坊出了一起滅門案。一家五口，一個晚上全死了。沒有外傷，沒有中毒，沒有任何搏斗痕跡。"她緩了緩，"我爹驗尸之后，在家里躺了三天。**天開始發(fā)燒說胡話，嘴里反復(fù)喊著兩個字——金烏。"
"和昨晚那枚玉佩上的圖案一樣。"沈晏說。
"我爹咽氣之前清醒了片刻，抓住我的手說——"她看著自己的手，"少卿案，有古怪。"
"張少卿告病的那三天，他去大理寺檔案庫借了十年前的太子案卷宗。"沈晏說。
"前任太子李忠謀反案。"白清羽慢悠悠地說，"當年牽連了三百多人，主審官就是現(xiàn)在的**張柬之。"
"所以——"趙九鼎猛地站起來，"張少卿去翻舊案，然后被人殺了。柳仵作驗了那樁滅門案，然后就死了。這兩件事肯定是一根繩上的。"
走廊盡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大理寺卿趙默來了，身后跟著四名帶刀侍衛(wèi)和一個端酒的小吏。
"辛苦各位了。"趙默的聲音很平穩(wěn)，"昨晚大理寺發(fā)生了一點意外。"他示意小吏在每間牢房外放了一杯酒，"天寒地凍，給各位暖暖身子。"
五人看著面前的酒，誰也沒動。
"怎么？怕有毒？"趙默哈哈大笑，自己端起一杯一飲而盡。
沈晏端起酒杯假裝抿了一口——酒液沾唇的瞬間，他感覺到了。***。不多，不會讓他們昏過去，但足夠讓腦子變得遲鈍。
趙默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