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歲那年，賢妃在我枕下藏了一只草扎小人，誣我行巫蠱害她腹中龍?zhí)?。父皇不分青紅皂白，將母后鎖入冷宮，斷了所有吃食和炭火。十日后，母后凍餓而死。父皇不信，說母后在裝死。他抽爛了我的后背，砸碎了母后的靈牌，還命人剖我胸口取血，給賢妃的龍?zhí)?*。銀刀劃開皮肉的時候，我想，死了也好，死了就能去找母后。殿門在那時被人一腳撞開。來人滿身風雪，周身殺氣，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頭頂："誰準你們碰哀家的孫女？哀家倒要看看，這宮里誰的命比她更金貴。"
新得寵的賢妃說我在她寢殿里埋了草人，要咒她和肚子里的皇嗣。
父皇大發(fā)雷霆，把我拎到承乾殿當面質問。
我跪在冰涼的金磚上，哭得喘不上氣。
"父皇，兒臣沒有！兒臣從沒去過賢妃娘**寢殿！"
賢妃靠在父皇身側，拿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"陛下，臣妾不敢冤枉公主。只是那草人上寫的字，和公主平日練的字帖一模一樣，臣妾害怕，才斗膽來求陛下做主。"
父皇低頭看我，滿臉嫌惡。
"七歲的孩子就學會這種陰毒手段，你母后平日都教你些什么！"
"父皇！是有人栽贓！"
"住口！"
他一掌拍在御案上，茶盞震得跳起來。
"巫蠱乃**大罪，朕看在你年幼的份上不追究你，但子不教，母之過！"
"傳旨，皇后沈氏教女無方，即日起幽禁長秋宮，任何人不得探視，不得傳遞物件。"
"父皇！母后是冤枉的！"
"再多說一個字，連你一起關！"
我被太監(jiān)拖出了承乾殿。
回頭望去，賢妃正笑盈盈地挽住父皇的手臂。
那張柔弱無辜的臉，比冬天的雪還冷。
母后被關進長秋宮的第三天，我偷偷**去送吃的。
宮門被鐵鏈鎖死，門縫里透出來的風又腥又冷。
"母后！母后你在嗎！"
里面?zhèn)鱽砦⑷醯穆曇簟?br>"安寧……別來了，讓人看見又要罰你……"
"母后，你吃東西了嗎？父皇說每日會送飯，有人送嗎？"
沉默。
很久很久的沉默。
"送了。"
她在騙我。
我把藏在袖子里的饅頭拼命往門縫里塞。
饅頭太大，塞不進去，我急得用手掰，指頭在門上磨出了血。
"安寧！別弄了！母后不餓，母后真的不餓……"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我蹲在門外哭了很久，直到巡夜的太監(jiān)遠遠走過來，我才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自己的寢殿。
第二天，我去求父皇。
第三天，我又去。
**天，承乾殿的太監(jiān)攔住我，說陛下在陪賢妃聽曲，不見任何人。
第五天，大雪。
我跪在承乾殿門外，膝蓋下面的雪被體溫化成了水，又凍成了冰。
"父皇！求你去看看母后吧！她要不行了！"
里面?zhèn)鱽碣t妃的聲音，綿軟溫柔。
"陛下，公主在外面跪著呢，怪可憐的，不如讓她進來暖暖？"
父皇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。
"可憐？她母親用巫蠱害你和朕的皇嗣，她還有臉來求情？讓她跪著！跪到什么時候想明白了，什么時候起來！"
我的牙齒磕得咯咯響，額頭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結了冰的石板上。
血順著眉骨流下來，和雪水混在一起，分不清是紅是白。
"父皇！孩兒知道錯了！您去看看母后吧，她真的快死了！"
殿門開了。
父皇裹著狐裘走出來，身后跟著圍著手爐的賢妃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皺眉。
"你母后那個人，朕還不了解？她就是拿捏慣了，仗著沈家的兵權要挾朕！關幾天就老實了，死不了！"
"父皇，長秋宮根本沒有人送飯！也沒有炭火！"
"胡說！"
賢妃輕聲道："陛下，是臣妾親自吩咐內務府安排的，一日三餐、炭火棉被，樣樣都備齊了。公主許是被皇后姐姐教唆，才來陛下面前說這種話。"
"陛下您也知道，姐姐向來心高氣傲，想必是嫌棄那些吃食不合口味，故意不吃，想讓公主來博陛下同情。"
父皇冷哼一聲。
"果然是沈明月能干出來的事。"
他一腳踢在我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