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女帥哥簽到認領處！

蘇棠是被一條定位消息嚇醒的。

手機屏幕亮著，微信對話框里躺著一張地圖截圖，紅色的定位圖釘扎在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地址上。

華清大學，凝態(tài)物理**重點實驗室，307室。

蘇棠盯著那個圖釘，大腦還沒從混沌中完全蘇醒，不屬于她的記憶開始往腦子里猛灌。

疼。

太陽穴突突地跳，她捂著額頭從床上坐起來，視線掃過狹窄的宿舍，四人間，**下桌，桌面上擺著三個不同品牌的護膚品套裝，角落堆著兩個印著大logo的購物袋。

這不是她的宿舍。

這不是她的人生。

記憶還在往腦子里灌，關(guān)不住。

她叫蘇棠，華清大學研一新生，方向是凝聚態(tài)物理。

聽著挺正常，但這個蘇棠干的事一點都不正常。

偽造實驗數(shù)據(jù)，盜用同方向?qū)W神的論文成果，給自己糊了一個天才少女的殼子。

不光學術(shù)造假，還在網(wǎng)上談了個戀愛，靠賣人設從一個神秘金主手里騙錢。

騙了多少？

蘇棠往下翻了翻微信轉(zhuǎn)賬記錄，胃開始痙攣。

原主三天兩頭給金主發(fā)消息，今天說導師讓自費購買實驗耗材要兩萬三，明天說實驗室儀器維修基金每人分攤四萬，后天說申報一個國際學術(shù)會議的注冊費加機酒要六萬。

每次都言之鑿鑿，偶爾還附上從網(wǎng)上扒來的報價截圖當佐證，對方?jīng)]多問，直接轉(zhuǎn)了。

轉(zhuǎn)賬記錄拉到底，蘇棠反復核了兩遍數(shù)字。

一百八十萬。

全花了。

三個包，兩塊表，一套醫(yī)美，給爸媽轉(zhuǎn)了二十萬。

沒有一分錢真正沾過實驗室的邊。

蘇棠低頭看了眼桌上那兩個購物袋，左邊那個是某法國品牌的經(jīng)典款，右邊那個她上輩子連專柜門都沒進去過。

上輩子。

對，她有上輩子。

985生物醫(yī)學博士，連續(xù)三個月每天睡不到四小時，在實驗室改第七版論文的時候一頭栽在鍵盤上，心源性猝死，享年二十八。

死得干干凈凈，連遺言都沒留。

現(xiàn)在她頂著一個騙子的身份坐在華清大學的宿舍床上，面前是一百八十萬的窟窿和一個即將見光的雷。

蘇棠拿起手機，往上翻了翻和金主的聊天記錄。

這個金主的網(wǎng)名就三個數(shù)字，307，冷冰冰的，頭像是一張空白圖。

聊天記錄里，原主管他叫哥哥，叫寶貝，叫學術(shù)男神，撒嬌賣萌嘴甜得能拉絲。

對方的回復永遠簡短克制，但每次原主編出新的花錢名目，他都沒猶豫，直接打款。

有一點很蹊蹺。

原主用來撐人設的那些論文數(shù)據(jù)，全是從本校凝聚態(tài)方向近兩年公開發(fā)表的成果里扒的，有幾篇連圖表格式都沒改，直接截圖裁掉了作者欄就發(fā)了過去。

這種糊弄法，騙外行夠用，但凡對面是個同領域的研究者，在任何一個學術(shù)數(shù)據(jù)庫里檢索一下***，十分鐘之內(nèi)就能查出原始出處。

這樣一個拙劣的騙局，居然運轉(zhuǎn)了大半年，一百八十萬順順利利全部到賬。

要么金主根本不是搞這個方向的，壓根沒看那些數(shù)據(jù)。

要么他看了，但什么都沒說。

不管是哪種可能，蘇棠后腦勺都有點發(fā)麻。

她繼續(xù)往上翻，手指停在了一條三天前的消息上。

金主發(fā)的：“你方向定了嗎？”

原主回的：“定了呀，跟了沈渡清老師，你幫我查查他嚴不嚴？”

金主的回復只有四個字：“還行。加油。”

蘇棠盯著這四個字盯了很久。

還行？

沈渡清，華清大學凝態(tài)物理方向最年輕的博導，全院研究生私下叫他學術(shù)**。

帶過十二個碩士，延畢率百分之四十。

他的組會被叫做公開處刑，他的紅筆批注能把博三師兄寫到當場轉(zhuǎn)行。

這人還行？

除非說這話的人比他還狠。

或者就是他本人。

蘇棠把手機啪地扣在床上，閉上眼緩了一口氣，又睜開。

她翻出原主的課表。

今天下午兩點，凝態(tài)物理樓307室，新學期第一次組會。

307。

金主的網(wǎng)名也是307。

金主昨晚發(fā)來的定位也是307。

蘇棠把這三個信息在腦子里排了一遍，排完之后整個人縮進了被子里。

“不是吧?！?br>
她的聲音悶在被子下面，啞得走了調(diào)。

上鋪傳來動靜，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從床沿探下來。

“棠棠，你醒啦？今天組會幾點來著？”

室友林知意，大眼睛圓臉，嘴里還叼著半根辣條，頭發(fā)支棱得亂七八糟。

蘇棠從被子里露出半張臉：“知意，我問你個事?！?br>
“說?！?br>
“如果你發(fā)現(xiàn)你網(wǎng)戀對象是你導師，你怎么辦？”

林知意嚼辣條的嘴停了。

她盯著蘇棠看了三秒，把辣條從嘴里抽出來：“你在說什么？”

“假設。”蘇棠說，“純假設?！?br>
林知意歪了下頭，視線從蘇棠發(fā)白的臉掃到她攥著被角的手上，晃了晃嘴里那截辣條：“你今天臉色不太對?！?br>
蘇棠把手縮回被子里：“昨晚沒睡好，做噩夢了?！?br>
“做噩夢做到問這種問題？”林知意又盯了她兩眼，大概覺得大清早不適合搞審訊，沒再深追，把辣條戳回嘴里嘎嘣嘎嘣嚼了兩口，“行吧，那我假設地回答你，我會退學?！?br>
蘇棠：“如果退學也解決不了問題呢？”

林知意：“那就轉(zhuǎn)導師。”

蘇棠：“轉(zhuǎn)不了呢？”

林知意嚼辣條的頻率慢下來了，上下打量了蘇棠一眼：“你這假設也太具體了吧?！?br>
蘇棠沒吭聲。

林知意等了兩秒，見她不打算展開，也沒硬問，嘴里**辣條含含糊糊給出了最后方案：“那就裝死，裝到畢業(yè)為止?！?br>
蘇棠盯著上鋪床板看了五秒鐘。

裝死。

行。

這個她熟，上輩子在實驗室裝過無數(shù)次沒看到導師消息，裝死技術(shù)全院前三。

但問題是，她裝得過沈渡清嗎？

蘇棠翻身下床，去洗手間洗了把臉。

鏡子里的臉她不熟，五官比她上輩子好看不少，皮膚白凈，下巴尖，一雙杏眼本來挺靈的，現(xiàn)在滿是驚恐，靈氣全無。

她對著鏡子練了兩遍微笑，練完自己先樂了，這表情帶進考場都嫌晦氣。
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
蘇棠回到桌前拿起手機。

金主307發(fā)來新消息。

“下午見?！?br>
兩個字，沒有表情包，沒有語氣詞，連個句號都沒有。

蘇棠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，說出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句完整的話。

“我能退學嗎？”

沒人回答她。

宿舍另外兩張床空著，只有林知意在上鋪發(fā)出了嘎嘣嘎嘣吃辣條的聲音。

蘇棠站在書桌前，把原主的筆記本電腦打開。

桌面上干干凈凈，連個論文的文件夾都沒有，倒是收藏夾里存了七八個奢侈品網(wǎng)站和三個醫(yī)美機構(gòu)的預約頁面。

她打開學校郵箱，收件箱里躺著一封沈渡清上周發(fā)的組會通知。

通知寫得很短，每條要求后面跟著一個冒號和具體標準。

匯報時長不超過十五分鐘。

PPT不準超過二十頁。

文獻綜述至少覆蓋近三年的核心期刊。

最后一行單獨成段：遲到者本學期考核直接降一等。

蘇棠關(guān)掉郵箱，又打開了課題組的群聊。

群名是凝態(tài)307學術(shù)交流群。

她往上翻了幾屏，沈渡清本人在這個群里幾乎不冒泡，上一條發(fā)言是三個月前轉(zhuǎn)發(fā)的一個期刊鏈接，之后就再沒出過聲。

老板常年潛水，底下的人才敢稍微松快些。

最近的聊天記錄是一個頭像戴眼鏡的人發(fā)的，備注名寫著陳硯舟博三。

他發(fā)了一條：“沈老師說新同學今天到，大家記得在心里給師妹留條活路哈?！?br>
后面跟了兩個表情包，一個棺材板，一個蠟燭。

蘇棠把表情包放大了看，又縮回去。

活路。

她現(xiàn)在站的哪是路，分明是懸崖邊上，腳底下還涂了油。

中午十二點半，林知意從上鋪跳下來，開始收拾書包。

“走吧棠棠，去食堂吃了飯直接去實驗室，提前到比遲到強。沈老師那個人，遲到一分鐘跟遲到一小時在他眼里沒區(qū)別，都是死?！?br>
蘇棠沒動。

“要不我請假？”

林知意轉(zhuǎn)頭看她：“你瘋了？第一次組會請假？你不如直接去他辦公室門口貼張紙條，上面寫蘇棠主動退組?！?br>
蘇棠：“那我也可以接受?！?br>
林知意走過來，一把拖住她的胳膊往外拽：“別鬧了，走，食堂的紅燒排骨今天最后一天供應，吃完上路也好壯膽?！?br>
蘇棠被她拖出了宿舍門。

走廊里有風穿過來，九月的風，還帶著暑氣，吹在她臉上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
她停住了。

“知意?！?br>
“嗯？”

“我今天下午要去307報到?！?br>
“對啊?！?br>
“307是沈渡清的辦公室?！?br>
“對啊?！?br>
蘇棠站在走廊里，日光晃得她眼睛發(fā)酸：“但我連上周的文獻都沒讀?！?br>
林知意看著她，辣條叼在嘴里，表情從輕松變成了同情。

“那你確實得多吃兩塊排骨?！?br>
小劇場

蘇棠：天道，我能申請原地再次重開嗎？

天道：對不起，您的余額不足，請先償還一百八十萬債務。

蘇棠看著鏡子里那張嬌滴滴的臉：沈老師，如果我說那些錢我都用來買實驗耗材了，您信嗎？

沈渡清（冷笑）：兩萬塊一個的愛馬仕耗材？還是六萬塊一次的醫(yī)美學術(shù)會議？

蘇棠：……（默默縮進被子里）

林知意：棠棠，別怕，吃完這塊排骨，307的棺材板已經(jīng)給你訂好了。

蘇棠：求求各位寶們，多多加入書架，湊夠路費我好連夜買票逃離地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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