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世，被養(yǎng)女從天臺推下去的那一刻，我看著全家人圍在她身旁幫她擦眼淚，忽然什么都不想爭了。所有的委屈和不甘，都隨著下墜的風消散了。再睜眼，回到了十五歲的夏天。這一次，爸媽把她領進門的時候，我沒有哭，沒有鬧。她想要的東西，我全讓?？善婀值氖?，這一次，所有人都慌了。
1
我站在二樓走廊拐角，看著客廳里的場面。
媽牽著一個女孩往沙發(fā)方向走。
女孩穿著洗舊的棉外套，頭發(fā)扎成低馬尾，縮著肩，頭壓得很低。
"念瑤別緊張，往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"
**語氣溫柔得離譜。
那種小心翼翼的耐心，我活了二十五年都沒享受過一次。
"來，這是亦川哥哥，他專門從省城學校趕回來的。"
爸笑著拍了拍沈亦川的肩。
哥從背包里掏出一副嶄新的耳機，銀白色的，沒拆封。
"歡迎你，念瑤。"
他帶著笑。
是那種溫和的、寵溺的笑。
我印象里他對我說話，從來都是"作業(yè)做了沒""早點睡"這種語氣。
我靠在墻上，遠遠看著。
沒有怒，沒有酸，什么情緒都沒有。
就像在看一段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紀錄片。
這個女孩，江念瑤。
如果我不知道十年后的事，說不定也會替她心疼。
可我太清楚了。
十年后，那棟寫字樓的天臺上，就是她的手，死死推在我后背。
三十二層。
在下墜的那幾秒里，我最后看到的畫面，是全家圍在她身旁幫她擦眼淚。
"姐姐是自己想不開的，跟念瑤沒有關系。"
媽說這句話的時候，連看都沒往樓下看一眼。
不過沒關系。
那些事還沒有發(fā)生。
或者說，不會再發(fā)生了。
"若晚？下來認識一下妹妹。"
媽終于看見樓梯口的我了。
我走下樓梯，不快不慢。
四張臉同時轉了過來。
"你好。"
兩個字，不多不少。
上一世我在這個時刻會尖叫，會質問，會哭著喊"為什么要把陌生人帶回來"。
然后他們會嘆氣，會罵我不懂事，會在背后說"這孩子怎么這么自私"。
所以這一次，我省了所有的戲。
江念瑤被我的平淡嚇了一跳，往媽身后縮了縮。
"若晚從小就不太愛說話，念瑤你別在意啊。"
媽趕緊圓場。
爸追了一句："她心腸好的，嘴笨，慢慢就熟了。"
心腸好。
我差點笑了。
上一世我用了十年的好心腸待他們，最后換來的就是那個天臺上的一推。
"若晚，你帶念瑤去樓上認識一下房間吧？"
媽又說。
"不用了，她想住哪間自己挑就行。"
我轉身上樓，沒再回頭。
身后**聲音又輕又歉："這孩子鬧脾氣，念瑤你別往心里去……"
關上房門。
樓下的聲音遠了。
書桌上堆著暑假作業(yè)，窗臺上的多肉半活不活。
一切都停在十五歲的夏天。
好像三十二層的那場墜落，不過是一個沒做完的噩夢。
"咚咚。"
敲門聲響了起來。
"若晚？"
是沈亦川的聲音。
2
我沒應聲。
門被推開了。
沈亦川看見床上攤開的行李箱和疊好的衣服，愣了一下。
"你收拾行李干嘛？"
"高中寄宿。"
我把一件外套疊好放進去，頭也不抬。
"寄宿？"他走進來，在書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"因為念瑤？"
"跟她沒關系。高一基礎課多，我想專心學習。"
我頓了頓。
"這間房給她住吧，我剛才跟媽說了。"
上一世這間房被念瑤用了三次不同的理由搶走。
第一次說客房太暗，她害怕。
第二次說這間離爸媽近，有安全感。
第三次直接哭，說她需要陽光。
每次我拒絕，換來的都是"你怎么這么小氣""你當姐姐的讓一讓會怎樣"。
結果都一樣。
不如這次直接省掉爭的過程。
"你用不著這樣。"
沈亦川擰了下眉。
"家里多了個人，但爸媽和我對你的感情不會變的。"
不會變。
我在年級考了第一，爸說了一句"繼續(xù)保持"就低頭看手機了。
念瑤從倒數(shù)第五進步到倒數(shù)第三，全家出去吃了一頓人均八百的日料，媽還發(fā)了朋友圈說"進步最快的孩子"。
我發(fā)燒到三十九度五，媽讓保姆送我去醫(yī)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