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凈身出戶協(xié)議
婚禮前一晚，準婆婆把一份協(xié)議推到我面前。
“簽了吧，走個形式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房子歸她兒子，車歸她兒子，婚后收入歸她兒子。
如果離婚，我凈身出戶。
如果生不出兒子，我自愿放棄彩禮。
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。
婚后我名下所有獎金、投資收益、項目分紅，均視為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，由陳野統(tǒng)一管理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忽然笑了。
“阿姨，這不是婚前協(xié)議，這是**契?！?br>周蘭臉色立刻沉下去。
她今天特意燙了頭發(fā)，穿一件棗紅色真絲上衣，胸口別著我上個月給她買的胸針。那枚胸針花了我八千六，她當時拉著我的手說，晚晚，你比親閨女還貼心。
現(xiàn)在她把協(xié)議往我面前又推了推。
“林晚，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。女人嫁人以后，心就該往婆家放。你一個外地姑娘，我們家陳野肯娶你，已經(jīng)給足你體面了?！?br>我抬頭看她。
“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?！?br>“那又怎樣？”她冷笑，“你跟陳野結(jié)了婚，不就是一家人？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“車也是我買的。”
“車寫的是陳野名字。”
“裝修款是我付的。”
“那是你自愿的。”
她說得太順了。
順得像背過。
我心里那點最后的熱氣，一點點涼下去。
客廳里擺著明天婚禮要用的喜糖盒。紅色緞帶纏在盒角，像一圈圈小小的繩子。我看著那些喜糖，突然覺得諷刺。
我籌備了七個月的婚禮。
選酒店，訂婚慶，改請柬，談攝影，核賓客，連他表弟臨時要加一桌同學，都是我在凌晨兩點給酒店經(jīng)理打電話協(xié)調(diào)的。
結(jié)果婚禮前一晚，他們遞給我一份凈身出戶協(xié)議。
臥室門開了。
陳野抱著手機走出來，頭發(fā)還沒吹干，身上穿著我給他買的睡衣。
他看見協(xié)議，眼神躲了一下。
只一下。
下一秒，他就皺眉看我。
“林晚，你能不能別鬧？明天就婚禮了，你非要現(xiàn)在給大家找不痛快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這是***意思，還是你的意思？”
陳野沉默。
周蘭立刻接話：“當然是我的意思。陳野心軟，不好開口，我這個當**替他說?！?br>我沒有看她，只看陳野。
“你說?！?br>陳野把手機按滅，語氣很疲憊。
“晚晚，我媽也是為我們好。你看現(xiàn)在離婚率這么高，提前把丑話說清楚，對大家都好?！?br>“對誰好？”
“對我們這個家好。”
“哪個家？”我問，“是我和你的家，還是你和***家？”
他臉色難看起來。
“你又來了。每次我媽一說點什么，你就覺得我們欺負你。林晚，你能不能懂點事？明天那么多親戚朋友都要來，你現(xiàn)在因為一份協(xié)議鬧翻，丟的是誰的臉？”
周蘭立刻坐直。
“丟當然是丟我們陳家的臉。我們家親戚都知道陳野娶了個能干媳婦，結(jié)果婚前連個協(xié)議都不肯簽，傳出去別人怎么想？”
我忽然很想問。
別人怎么想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
可我沒有問。
因為我看見陳野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消息彈出來。
蘇晴：她簽了嗎？別心軟，阿姨說得對，婚前不壓住她，婚后更難管。
那一瞬間，客廳里的聲音都像被抽走了。
蘇晴。
我的伴娘。
我認識了十年的閨蜜。
她今晚還給我發(fā)消息，說“明天你一定是全場最幸福的新娘”。
原來她所謂的幸福，是看著我簽下這份協(xié)議。
陳野發(fā)現(xiàn)我在看他的手機，立刻把屏幕扣到掌心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
我輕聲說：“蘇晴也知道？”
他的臉白了一下。
周蘭反倒先炸了。
“你少扯別人！蘇晴懂事，人家只是關心你們。哪像你，動不動就疑神疑鬼。”
懂事。
又是懂事。
這兩個字我聽了三年。
第一次去陳家吃飯，周蘭讓我洗一桌碗，說女人勤快才旺夫。我洗了。
陳野創(chuàng)業(yè)****不開，周蘭說一家人就該幫忙。我轉(zhuǎn)了二十萬。
婚房定下來，陳野說他征信有問題，先寫我名字不好貸款。我最后付了首付，房本卻拖著沒有辦共同署名。
每一次我猶豫，陳野都說：“晚晚，你最懂事了。”
懂事到最后，就是他們覺得我該把命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