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的守護(hù)，換來一張離婚證。
我以為是解脫，是新生。
可當(dāng)我轉(zhuǎn)身，那個我照顧了三年的女人，
用陌生的眼神看著我，叫出了我的名字。
不是失憶時依賴的“老公”，
而是三年前，那個高高在上的她，
一字一頓，叫著“陸遠(yuǎn)”。
1
民政局門口，陽光刺眼。
我捏著那本墨綠色的小本子，感覺有點(diǎn)不真實(shí)。
離婚了。
和那個我照顧了整整三年的女人。
三年前，一場車禍，蘇清淺成了植物人。半年后醒來，什么都忘了，智力也退化得像個孩子。
醫(yī)生說，這是應(yīng)激性失憶，能不能恢復(fù)，看天意。
蘇家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家，我只是個普通工薪族。我們的婚姻，本就是個意外。
她失憶后，蘇家覺得她成了累贅，更覺得我這個一無是處的女婿礙眼。
丈母娘指著我的鼻子罵：“陸遠(yuǎn)，你但凡有點(diǎn)良心，就該主動滾蛋！別拖累我們家清淺！”
我沒滾。
我辭了工作，賣了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套房，湊錢給她治病，沒日沒夜地守著她。
她像個小孩子，吃飯要喂，走路要扶，晚上會做噩夢，必須抱著我的胳膊才能睡著。
她只會甜甜地叫我“老公”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全世界只有我。
那三年，很苦，很累。
但看著她依賴我的樣子，我覺得值。
可蘇家不這么覺得。
他們用盡了辦法逼我離婚。斷了我的所有經(jīng)濟(jì)來源，在我找工作時使絆子，甚至找人來我租的破房子里鬧事。
我扛不住了。
為了讓她能得到更好的照顧，為了讓她不再跟我一起住在這十幾平米的出租屋里吃苦。
我同意了離婚。
蘇家給了我一筆錢，五十萬。
美其名曰“補(bǔ)償”。
其實(shí)就是買斷我這三年的婚姻，讓我滾蛋的遣散費(fèi)。
我看著離婚協(xié)議上，蘇清淺簽下的名字，歪歪扭扭，像小學(xué)生的字。
是**媽握著她的手，一筆一劃寫下的。
簽完字，她還沖我傻笑，手里拿著**給的棒棒糖，口齒不清地說：“老公，回家?！?br>我的心，像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。
我沒敢看她的眼睛，幾乎是逃一樣地沖出了民政局。
手機(jī)在口袋里瘋狂震動，是哥們張偉打來的。
我劃開接聽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。
“喂。”
“遠(yuǎn)哥，你真離了？”張偉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。
“嗯?！?br>“操！那幫孫子！你為蘇清淺付出多少啊！她失憶了，他們就把你當(dāng)垃圾一樣扔了？蘇清淺知道嗎？”
“她不知道?！蔽铱吭趬ι希c(diǎn)了根煙，“她現(xiàn)在……什么都不知道?！?br>“那你怎么辦？錢呢？工作呢？”
“蘇家給了五十萬，工作……再找吧?！蔽椅艘豢跓?，煙霧嗆得我直咳嗽。
“五十萬？打發(fā)叫花子呢！你為了給她治病，把叔叔阿姨留下的房子都賣了！那房子現(xiàn)在至少值三百萬！”張偉在那頭破口大罵。
我沒說話。
錢，房子，工作……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那個每天黏著我，叫我“老公”的蘇清淺，以后再也不會屬于我了。
掛了電話，我把那本離婚證塞進(jìn)兜里，準(zhǔn)備回那個已經(jīng)不算是家的地方，收拾我僅剩的一點(diǎn)東西。
剛走兩步，手機(jī)又響了。
是個陌生號碼。
我皺著眉接起來：“哪位？”
電話那頭，是一個護(hù)士焦急的聲音：“請問是陸遠(yuǎn)先生嗎？您妻子蘇清淺小姐在醫(yī)院！她剛才突然暈倒了，您快過來一趟吧！”
妻子？
我們剛離婚。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也顧不上想這些，扔了煙就往醫(yī)院跑。
她身體一直不好，千萬別出什么事！
我瘋了一樣沖進(jìn)急診室。
病床上，蘇清淺已經(jīng)醒了。
她臉色蒼白，正靠在床頭，旁邊站著一臉焦急的丈母娘，哦不，現(xiàn)在該叫前丈母娘了。
看到我沖進(jìn)來，前丈母娘柳眉倒豎，上來就要推我。
“你來干什么！誰讓你來的！我們家清淺跟你已經(jīng)沒關(guān)系了！”
我沒理她，目光死死地盯著病床上的蘇清淺。
她也正看著我。
只是那眼神……
很陌生。
不再是那雙清澈的，像小鹿一樣依賴我的眼睛。
那眼神，冷得像冰，帶著審視，帶著疏離，還帶著一絲……我看不懂的復(fù)雜情緒。
這眼神，我只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