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
這座城市多雨。
林晚在這里住了五年,早已習慣在背包里常備一把折疊傘。她租住的地方在老城區(qū)一棟步梯房的六樓,沒有電梯,每天上下班都要爬一百二十級臺階。她數(shù)過,不止一次。
二十七歲,單身,在一家普通的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。朝九晚五,偶爾加班,薪資剛好夠付房租和日常開銷,月底能存下一點點,但不多。日子平淡得像一杯反復沖泡的茶,寡淡,卻也能解渴。
同事說她看起來總是一副安安靜靜的樣子,不爭不搶,不張揚不沉默,像是把自己活成了一面湖,沒有波瀾,卻也讓人看不透深淺。
只有林晚自己知道,湖底沉著東西。
很深,很重,十年了,始終沒有浮上來。
這天下班,她照例走那條走了無數(shù)遍的街道。天氣預報說有雨,她帶了傘,但雨來得比預想中更急。六月的雨,帶著夏天特有的悶熱氣息,打在傘面上噼里啪啦地響。
路上的行人紛紛小跑著找地方避雨,林晚卻不緊不慢地走著。她其實喜歡雨,喜歡雨打在皮膚上的涼意,喜歡雨后空氣里那種潮濕的、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。有人說這是矯情,她覺得不是,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執(zhí)。
轉過街角的時候,她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那是一條她走過無數(shù)次的路。街角處原本是一棵老榕樹,樹冠很大,夏天的時候能遮出一**陰涼。榕樹后面是一堵灰撲撲的圍墻,墻上爬滿了爬山虎,春天的時候綠油油的,冬天就只剩下枯藤。
但現(xiàn)在,榕樹和圍墻都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家店。
一家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店。
暖**的燈光從玻璃門里透出來,在雨夜里顯得格外溫柔。招牌不大,木質的底,上面是淡金色的四個字——時間便利店。
字體很好看,不是那種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的印刷體,而是手寫的,筆畫圓潤,帶著一點溫度。燈箱的光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,映出一小片淡金色的水光。
林晚站在雨里,看了很久。
她不是沒有好奇心的那種人,只是這些年,她對大多數(shù)事情都提不起太濃的興趣。新奇的東西見過很多,最后發(fā)現(xiàn)不過如此。但這家店不一樣。
她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。
就是站在那里的那一刻,她忽然覺得心跳加快了一些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冥冥之中牽引著她,讓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。
傘沒有收,雨打在肩上,她渾然不覺。
推開玻璃門,一陣輕柔的風鈴聲響了一下,很短,很輕,像是一聲遙遠的嘆息。
店里沒有人。
她想象過很多次,一家叫作“時間便利店”的店里面會是什么樣子。也許是琳瑯滿目的鐘表,也許是擺滿了沙漏和日歷的貨架,也許是有穿著復古馬甲的店員微笑著問她需要什么。
但都不是。
店里沒有店員,沒有貨架,沒有任何她想象中的東西。
只有一臺機器。
那臺機器靠墻放著,大約一人高,通體是柔和的乳白色,邊角圓潤,不像商場里的自助終端那樣冰冷機械,反而像是某個精心打磨過的家具。機器的表面落著細碎的暖光,光是從機器內部透出來的,不刺眼,像是被什么東西過濾過,變得很柔很柔,落在皮膚上,像是觸碰到了溫度。
機器旁邊是一張窄小的木質桌椅,桌上放著一支筆和一個淡藍色的便簽本。椅子只有一把,像是專門為一個人準備的。
林晚站在門口,水珠從她的發(fā)梢滴下來,落在店里的木地板上,發(fā)出細微的聲響。
她四下看了看,沒有人。沒有攝像頭,沒有收銀臺,甚至沒有任何商業(yè)化的痕跡。就像這家店憑空出現(xiàn)在這里,只是為了等她。
她走到機器前。
機器的玻璃面上寫著一行行小字,字跡溫柔,像是有人一筆一劃手寫上去的:
> 時間便利店
> **僅售一項服務:倒流的時間。
>一次僅限一小時,一生僅限一次。
> 規(guī)則:
> 一、時間倒流,僅能彌補一件未完成的小事。不可改變生死,不可逆轉抉擇,不可謀取私利。
> 二、用完這一小時,需付出同等代價:遺忘一段無關緊要的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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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小說《那一個小時》,大神“等待退休”將林晚外婆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壹這座城市多雨。林晚在這里住了五年,早已習慣在背包里常備一把折疊傘。她租住的地方在老城區(qū)一棟步梯房的六樓,沒有電梯,每天上下班都要爬一百二十級臺階。她數(shù)過,不止一次。二十七歲,單身,在一家普通的廣告公司做文案策劃。朝九晚五,偶爾加班,薪資剛好夠付房租和日常開銷,月底能存下一點點,但不多。日子平淡得像一杯反復沖泡的茶,寡淡,卻也能解渴。同事說她看起來總是一副安安靜靜的樣子,不爭不搶,不張揚不沉默,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