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(diào)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東海大學迎來了一個特殊訪客。。副駕駛的門先打開，走下來一個穿制服的男人，繞到后座拉開車門。從車里走出來的女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，深灰色職業(yè)套裝，黑框眼鏡，頭發(fā)在腦后盤成一個利落的髻。她左手拎著一只公文包，右手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平靜地掃了一圈面前的校園，然后徑直走向了校長辦公室，教學樓門口人來人往。女人穿過人群的時候，沒有人多看她一眼——她的穿著和氣質(zhì)跟大學里的年輕教師沒什么兩樣。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了她手里那只公文包，就會發(fā)現(xiàn)包扣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徽章，圖案是一條盤踞的龍環(huán)繞著一柄劍，劍尖向下。那是**覺醒者管理局的標記，民間俗稱“覺醒局”。。官方的叫法很冗長——**覺醒者管理局華東分局異常波動調(diào)查處高級觀察員。但學校里見過她證件的人更喜歡用一個簡稱來形容她：“上面來的?！?。她只是說，迷霧森林副本的變異情況需要一個詳細的調(diào)查報告，作為檔案留存在覺醒局。校長當然不會拒絕——能進覺醒局檔案意味著學校被“上面”注意到了，這是好事?！拔倚枰栝喢造F森林副本內(nèi)部的所有殘留影像記錄，”沈清辭說，語氣禮貌但不容拒絕，“以及當時進入副本的所有人員的詳細資料，不限等級。”：“不限等級？連后勤組也要？尤其是后勤組?！?。沈清辭在學校的會議室里獨自待了四個小時，把四十分鐘的殘留影像來來回回看了七遍。畫面模糊，霧氣濃重，大部分細節(jié)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，但她還是在第五遍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(jié)。，一個穿藍色后勤馬甲的人獨自站在濃霧邊緣，手里握著一個形狀古怪的東西——太短了不像是劍，太細了不像是棍子，最寬的那一頭有一個弧形的弧度。她把畫面放大了三倍，看了很久，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出自己在廚房里拍的平底鍋照片，對比了一下?！板佺P？”她自言自語，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。，她鎖定了那個輪廓。后勤組總共六十三個人，校服里面穿藍色馬甲是標準著裝，但每個人的體型不同。畫面里那個人的體型偏瘦，肩膀不寬，身高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之間，動作幅度不大但很精準。，一份一份地比對身高和體型數(shù)據(jù)。篩到第三遍的時候，只剩下三個人。再篩一遍，只剩一個?！瓣惸?，計算機系大二。覺醒副本：寂靜病院。等級：F?！?。
沈清辭靠在椅背上，盯著資料上那張一寸證件照。照片里的男生頭發(fā)有點長，表情寡淡，眼神里透著一股“隨便吧”的倦怠感。怎么看都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學生。
但一個F級覺醒者，不可能在*級副本里用一把疑似鍋鏟的東西燒出一條救援通道。那條火焰的溫度采樣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，最高溫度達到了一千六百度，比普通的汽油燃燒溫度還要高出近一倍。這種程度的火屬性能力，至少是**以上副本才可能產(chǎn)出的。
沈清辭沒有立刻去找陳默。她的職業(yè)習慣是先觀察，再接觸。接下來的一周里，她把陳默在學校里的所有公開活動軌跡都調(diào)了出來——課表、食堂消費記錄、宿舍進出打卡、圖書館借閱記錄。得出來的結(jié)論是：這個人無聊得令人發(fā)指。每天上課、吃飯、回宿舍、偶爾去圖書館翻兩本閑書，社交范圍極窄，唯一來往較多的是一個叫劉洋的D級覺醒者，住在同一間宿舍。沒有參加過任何社團，沒有談過戀愛，沒有打過架，甚至沒有在課堂上被老師點過名。
作為一個調(diào)查對象，他的完美程度讓沈清辭感到不安。
與此同時，另一條信息通過覺醒局的加密渠道傳到了沈清辭的終端上。發(fā)送方是**國際情報處，密級為紅色——最高等級。
“**國際覺醒者組織‘黎明會’東亞分部加密通訊一則，內(nèi)容如下：東海大學，F(xiàn)級副本異常波動，等級評估為——無法測量。建議總部將此目標納入觀察名單，優(yōu)先級暫定為**?！?br>無法測量。
沈清辭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。她見過各種等級的副本波動數(shù)據(jù)，從F到SSS都有，但“無法測量”這個表述，她在職業(yè)生涯里只見過一次。那是去年太平洋上一個被劃為****的島嶼，探測設(shè)備顯示島上有異常波動，但所有儀器都無法給出具體數(shù)值。后來她才知道，那是因為目標超出了所有儀器的測量上限。
而F級恰恰相反——F代表的是下限，是所有等級里最弱的。
一個F級副本，怎么會出現(xiàn)“無法測量”的波動？
她合上終端，做出決定——不再等了。
當天晚上七點，她敲開了陳默宿舍的門。
開門的是劉洋。他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穿職業(yè)套裝的美女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回頭沖屋里喊：“默哥，有人找！”
陳默從自己的桌子前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(fā)白的灰色T恤，手上還沾著沒擦干凈的木屑——剛才從病院回來，老木匠教了他一下午怎么用刨子，他還沒洗手。
他靠在門框上，打量了一下門外的女人。職業(yè)套裝，黑框眼鏡，公文包，站姿筆直。整個人散發(fā)出一種“我來自官方”的氣息，讓陳默不由自主地想把身后桌上那把木梳藏起來。那木梳是老木匠送他的，說是“閑來無事削的小玩意兒”，但不知道為什么，他覺得如果被這個女人看見這把梳子，會很麻煩。
“你好，我叫沈清辭，”女人出示了一下證件，動作快得陳默只來得及看清上面有一個龍頭圖案，“**覺醒者管理局。有些關(guān)于你副本的問題想了解一下，方便嗎？”
陳默靠在門框上，表情沒有變化。
“我F級，有什么好了解的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自嘲，好像F級這個標簽是他自己貼上去的，跟別人沒關(guān)系。
沈清辭沒有被他打發(fā)走。她微微歪了歪頭，目光從他肩頭掠過，看向他身后那張雜亂的書桌——上面散落著幾根木條、一把卷了刃的小刀，還有一撮細碎的木屑。
“就是因為F級才想了解?！彼穆曇艉茌p，但每個字都精準地扎進了陳默的耳朵里。
“畢竟——你是我見過第一個，能在*級副本里用一把鍋鏟燒出一條路的人?！?br>走廊里的聲控燈突然滅了一盞。
陳默身后，書桌上那把木梳開始微微發(fā)熱，熱度順著他后背的皮膚蔓延開來，像某種無聲的警告。
他側(cè)身讓開了門口。
“進來說。”
他順手把門關(guān)上，反鎖。咔嗒一聲，鎖芯落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脆。
劉洋識趣地從床上彈起來，說了句“我去趟小賣部”就溜了出去。宿舍里只剩下兩個人。陳默沒有請沈清辭坐，沈清辭自己拉開椅子坐了下來，把公文包放在膝蓋上，取出一個信封。
“這些照片，你看一下。”
她從中抽出幾張照片，并排放在桌上。那是迷霧森林副本內(nèi)部的殘留影像截圖，畫面經(jīng)過放大和處理，雖然依然模糊，但已經(jīng)能辨認出一個藍色的輪廓——一個身材瘦削的人站在濃霧中，右手高舉，手里的東西正甩出一道橙紅色的弧光。
“熱成像和體型數(shù)據(jù)對比都指向同一個人，”沈清辭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公事公辦，“后勤組、身高符合、體型符合，全校唯一的F級覺醒者?！?br>陳默看著那幾張照片，沉默了幾秒鐘。他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了一圈——否認沒有意義，對方已經(jīng)把證據(jù)擺到了桌面上。承認也沒關(guān)系，反正他什么都沒干錯，救人又不是犯罪。
“是我?！彼吭诖策叄Z氣隨意得像在承認自己今天中午吃了食堂的蓋澆飯，“我就是照著一個胖廚子教的顛勺動作甩了幾下鍋鏟，沒想到真能甩出火來?！?br>“胖廚子？”
“我副本里的一個***，天天逼我吃他做的***?！?br>沈清辭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。她沒有追問胖廚子的事，而是從公文包的最深處取出了另一份東西。那是一個牛皮紙檔案袋，袋口封著紅色的火漆印，封面上印著一行黑色的字，字體端正而冷硬。
“諸神黃昏·卷一·絕密”
陳默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。
沈清辭把檔案袋放在桌上，沒有打開。
“你的副本是一座病院，里面住著人。這本身就很不尋常——絕大多數(shù)人的副本里只有環(huán)境和怪物，沒有人形***，更不會有人教覺醒者技能。我不知道你的那些***對你說了什么，但在你看這份檔案之前，我希望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?！?br>她看著陳默的眼睛。
“你副本里，是不是正好有七個人？”
陳默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。
他沒有回答，但他的沉默已經(jīng)給了沈清辭她想要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