濁水清途
第一章 錯過的周末
清晨六點半，天色剛撕開一層灰蒙蒙的亮邊，潮濕的水汽裹著河水的腥氣鉆進鼻腔。我攥著黑色防滑橡膠手套，指尖觸碰到粗糙的尼龍捕撈網，冰涼的觸感瞬間拉回渙散的意識。我叫陳野，是南城水務局生態(tài)環(huán)境**隊的一線環(huán)保專員，我的工作沒有光鮮的頭銜，日常就是守著城市大小河道、灘涂、溝渠，和各類外來入侵物種死磕到底，護住這片本土水域的生態(tài)肌理。
辦公桌上攤著一張上周的河道**記錄表，紙面被我反復摩挲得微微發(fā)皺。記錄欄里用紅色簽字筆標注著加粗字樣：周六、周日，鑒江支流全域清剿行動，重點清除清道夫、福壽螺。字跡工整凌厲，是隊長老周的手筆，而這行字的末尾，我標注的出勤狀態(tài)一欄，赫然寫著：事假。
我盯著那兩個冷冰冰的字，胸腔里仍舊堵著一股散不開的悶意。上周我祖母突發(fā)低燒，我不得不臨時請假回老家陪護，硬生生錯過了本年度秋季最重要的一次全域清剿行動。隊里人手本就緊缺，十幾個人要鋪開近二十公里的河道作業(yè)，我這一走，無疑給隊友增添了成倍的工作量。
手機屏幕還停留在工作群的歷史消息頁面，群里的照片我已經反復翻看了無數遍。周六的照片里，渾濁的淺灘上鋪滿了灰黑色的清道夫，硬甲粗糙、身形丑陋，密密麻麻堆疊在一起，陽光照射在它們骨質的硬殼上，泛著死氣沉沉的暗光；周日的照片更觸目驚心，溝渠側壁、水草莖稈上，布滿了一塊塊鮮艷玫紅色的福壽螺卵塊，像詭異的血色結痂，牢牢吸附在潮濕的植被上。
隊里的實習生小林拍了段短視頻發(fā)到群里，鏡頭晃動，水底隱約可見成群的清道夫貼著河床石縫游動，腹部灰白的紋路在渾濁水里若隱若現。視頻下方，老周只發(fā)了一句簡短的總結：漏網量大，繁殖速度超出預判，后續(xù)補捕壓力極大。
我靠在辦公椅上，捏了捏發(fā)脹的眉心，心底滿是愧疚。我太清楚這兩種外來入侵物種的破壞力，從業(yè)五年，我見過太多被它們摧毀的水域生態(tài)。清道夫學名豹紋脂身鲇，是水域里臭名昭著的破壞者，一條成年清道夫一天就能吞食三千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