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一片混沌的白光里醒過來，渾身的骨頭像被拆開重組過，每動一下，都帶著撕裂般的疼。
車禍的撞擊聲還在耳邊回響，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，蘇晚晴坐在駕駛座上，看著我撞過來時，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，像針一樣扎在我的腦子里。
麻藥的效力還沒退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鉛，我剛想抬手喊護士，病房門外的對話，順著門縫飄了進來，清晰得一字不落。
是江嶼的聲音，我愛了八年的男人，我的男朋友。
01
他的聲音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焦急和慌亂，對著醫(yī)生問：“張醫(yī)生，她這次車禍傷得不重對不對？她的腎…… 有沒有受損？能不能匹配給晚晴？能不能現(xiàn)在就做移植手術？”
我的血液，在那一瞬間，徹底涼透了。
渾身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，只剩下心臟的位置，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捏得粉碎，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。
他沖進病房的第一時間，沒有問我傷得重不重，有沒有哪里疼，有沒有被嚇到。
他只關心，我的腎，能不能摘下來，移植給蘇晚晴。
蘇晚晴，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，半個月前剛從國外回來，也是這場車禍的肇事者。
我閉著眼睛，躺在病床上，我想起半個月前，蘇晚晴回國的那天，江嶼推掉了我們在一起七周年的紀念日晚餐，開了三個小時的車，去鄰市的機場接她。
我坐在訂好的西餐廳里，從傍晚等到深夜，牛排涼了，蠟燭滅了，他只給我發(fā)了一條微信：晚晴剛回來，身體不舒服，我要照顧她，你自己先回去。
那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七年，我陪他從一無所有的窮學生，走到如今公司高管的位置，陪他熬過了最苦的日子，卻在他終于站穩(wěn)腳跟的時候，等來了他白月光的歸來。
從那天起，他就變了。
他會在深夜接到蘇晚晴的電話，二話不說就趕過去，哪怕我發(fā)著高燒，躺在床上起不來。
他會記得蘇晚晴所有的喜好，不吃香菜，不吃蔥姜，生理期不能碰涼的，卻忘了我芒果過敏，忘了我生理期疼得直不起腰的樣子。
他甚至會在蘇晚晴隨口說了一句想看星星，就連夜開車帶她去山頂，而我給他發(fā)的幾十條消息，他一條都沒回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