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水?！?br>“那是變頻的，一級能效，不怎么費水費電?！绷滞砼ψ屪约旱恼Z氣平靜，“而且那是洗烘一體的，洗完直接烘干，不用晾?！?br>“烘什么烘，太陽曬曬多好，烘干的衣服穿了對身體不好?！蹦赣H擺擺手，一副“你不懂”的表情，轉(zhuǎn)身回了廚房。
林晚站在陽臺上，看著那個紅色塑料盆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在心里算了一筆賬：一百六十萬的房子，八千塊的沙發(fā)，五千塊的洗衣機。這些數(shù)字在她腦子里來回翻滾，但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。算了，今天是回家的第一天，不想吵架。
她不知道，客廳里最讓她崩潰的東西，還在等著她。
晚飯是在那張原木色長桌上吃的。母親做了一桌子菜，糖醋排骨、清炒菜心、鯽魚豆腐湯，都是她愛吃的。林晚的心情緩和了一些，覺得可能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，父母年紀(jì)大了，節(jié)儉慣了，慢慢適應(yīng)就好。直到她坐下來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餐桌邊多了一把格格不入的椅子。其他五把都是她買的溫莎椅，唯獨有一個位置放著一張破舊的木椅子，椅面上還有一個圓的洞，邊緣磨得發(fā)黑，扶手上纏著發(fā)黃的醫(yī)用膠帶。
“這把椅子……”她的筷子懸在半空。
“哦，那是**住院時候用的坐便凳，出院的時候我順手帶回來了。”母親夾了一塊排骨放進(jìn)她碗里，“你別看它舊，用起來可方便了，**現(xiàn)在上廁所還不方便，晚上起夜就得用這個。”
“那也不能放餐桌邊上用??！”林晚的聲音終于控制不住地拔高了。
“這不是方便嘛?！蹦赣H一臉理所當(dāng)然，“**坐在這把椅子上吃飯，想上廁所的時候推過去就行了?！?br>林晚放下筷子，看著那把坐便凳——那上面的圓洞正對著餐桌，離她的碗不到三十公分。她忽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涌。
父親一直沉默著，這時候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說了一句：“沒事，都洗干凈了?！?br>都洗干凈了。林晚把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三遍，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下去。她低著頭把碗里的飯吃完，然后說自己累了，回了房間。
關(guān)上房門的那一刻，她的眼淚就下來了。她靠著門板坐在地上，把臉埋進(jìn)膝蓋里。這是她花了全部積蓄買來的江景房，是她想象了無數(shù)遍的家。現(xiàn)在沙發(fā)沒了，茶幾沒了，洗衣機沒了，餐桌邊放著一把用過的坐便凳。她不敢去看書房現(xiàn)在是什么樣，甚至不敢去想。
但她還是看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父母出門買菜，她推開書房的門，然后就站在門口，半天沒有動。她想象中那個面朝江景、窗明幾凈的書房，已經(jīng)變成了一個雜物間。書架還沒來得及裝，地上堆滿了各種紙箱、編織袋和塑料袋。她看見舊棉被、過期的掛歷、不知道哪一年的月餅盒子，還有一堆裝了半瓶的飲料瓶。她那張兩米長的實木書桌，桌面已經(jīng)看不見了，堆滿了舊報紙和塑料袋裝的不明物品，只露出一個角，上面擱了一個缺了耳朵的陶瓷貓。
她的江景書房，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。
那天晚上，林晚失眠了。她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，聽見隔壁父母房間里傳來電視的聲音——他們房間里有一臺老式的顯像管電視，是父母從老房子搬來的，屏幕只有二十一寸，聲音沙沙的，但那是他們唯一允許存在的電視。母親說客廳不能放電視，因為“電視里全是亂七八糟的東西，看了會把人教壞”。所以那面大白墻上什么都沒有，只有一只石英鐘，每一秒都走得很響，像某種無情的倒計時。
林晚忽然覺得，自己花了一百六十萬，好像只是給父母的“廢品”換了一個更大的倉庫。
江景房的噩夢·續(xù)
林晚在書房門口站了很久，最終還是退了出來，輕輕帶上了門。她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那一屋子?xùn)|西，每一件在母親嘴里都是“還有用的”，但在她眼里，那些東西的唯一歸宿就是樓下的垃圾桶。她知道不能扔，至少現(xiàn)在不能。
她在客廳的那張老木頭長椅上坐了一會兒，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大學(xué)同學(xué)周敏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林晚，你回老家了？怎么也不說一聲！出來吃飯啊，我請你。”
林晚看著這條消息，猶豫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