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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句話，她守了二十九年，到死都在灶臺邊上等他回來。
時安閉上眼睛，朝前邁了一步。
夜風(fēng)從耳邊呼嘯而過的那兩秒鐘，是他這輩子最輕快的時刻。
時安猛地睜開眼。
方向盤上的塑料皮紋路咯著他的手指，手心全是黏膩的汗。
車載音響里放著一首老歌，音量不大，是電臺里正在播的《北國之春》。
擋風(fēng)玻璃外是雙向八車道的高速公路，柏油路面被太陽曬得反光，路面劃線白得晃眼。
后視鏡里能看到他自己那張臉——臉色蠟黃，眼窩深陷，但明顯比記憶里年輕了一截。
他難以置信地抓緊方向盤，指節(jié)咔咔作響。
這張臉?biāo)J(rèn)得。
這是五年前的自己。
時安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，車速從一百一十降到了九十。
他松開油門，把車子緩緩靠向右側(cè)車道，腦子里像有一面銅鑼在嗡嗡作響。
上輩子的記憶潮水般涌回來，每一個細(xì)節(jié)都鮮活到令人窒息——方向盤鎖死、連環(huán)追尾、七條人命、天價賠償、周素芬倒在灶臺邊的那只手。
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，牙齒磕得咯咯響。
不能再來一次。
絕對不能。
他打了右轉(zhuǎn)向燈，駛?cè)霊?yīng)急車道，讓車子靠滑行慢慢停下來。
熄了火，拔了鑰匙，時安雙手撐著方向盤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他想起上輩子檢測報告上那些冷冰冰的紅章，想起所有人看他的眼神，想起周素芬葬禮那天只有三個人來送葬——他是她丈夫，兩個是她娘家的遠(yuǎn)親。
這輩子不一樣了。
老天爺給了他第二次機(jī)會，他一定不能讓悲劇重演。
時安拿出手機(jī)撥了高速救援的電話。
等了大約二十多分鐘，一輛黃藍(lán)色拖車閃著警燈停在了他旁邊。
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熒光背心的年輕小伙子，長得濃眉大眼，一臉不耐煩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方向盤出了問題。”
時安說得又慢又清楚，“剛才開著開著，突然掰不動了。我跟你說，這毛病時好時壞，你們一定得仔細(xì)檢查?！?br>小伙子看了他一眼，繞車轉(zhuǎn)了一圈。
他拉開車門，發(fā)動了車子，在應(yīng)急車道上低速行駛好幾次，左右打方向，方向盤的反饋力道順滑到毫不費(fèi)力。
他熄了火，看著時安，眼神里帶著某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