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三顆星變成了一顆星，然后那顆星也滅了，變成一個灰撲撲的問號。
最后，頭像從一張清晰的人臉變成了一只灰色的剪影。
姓名欄只剩三個冰冷的問號：
**？？？**
備注欄跳出一行小字：
**記憶消散癥發(fā)作中……此人信息已清除**
我把冊子翻來覆去又看了三遍。
什么都沒有了。
剛才還密密麻麻的人物檔案，現(xiàn)在比我的***余額還干凈。
絕望是什么感覺？
就是你面前站著一個一看就來頭很大、正在找你算賬的大人物，而你的作弊小抄當著你的面把他所有信息都格式化了。
我抬頭。
他低頭。
四目相對。
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刀，嘴角沒有一絲弧度，渾身上下寫滿了“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”。
這一刻，他身后站著十幾號人，回廊那頭還有更多人在探頭探腦。所有人都在等我說話。
而我腦子里關于這個人的那塊記憶，像被人用剪刀裁掉了。干干凈凈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。
不是“想不起來”。
是“根本不知道這里曾經存在過什么東西”。
就像你在手機里**一張照片，連回收站都清空了。你甚至不記得自己拍過這張照片。
我咳了一聲。
“那個……”
所有人豎起了耳朵。
我硬著頭皮，指著自己的腦袋，用我這輩子最真誠的語氣問了一句：
“抱歉，我剛才好像****了——你是誰？”
全場寂靜。
風停了。
回廊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柳輕輕攥緊了身上的毯子，看我的眼神像見了鬼。
而那個男人的表情，終于有了變化。
不是憤怒。
不是嘲諷。
是裂了一道縫。
那雙冷得像冰刀的眼睛里，在極短的瞬間里，閃過一絲我完全沒預料到的情緒——
困惑。
他微微偏了一下頭，像是在辨認什么。
那個瞬間很短，短到他下一秒就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峻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他垂眸看著我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開口。
“你方才問孤——是誰？”
孤。
這個自稱讓我的膝蓋條件反射地軟了一下。
“孤是顧長淵?！?br>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該知道的事實。但他看我的眼神，在那三個字落地的同時，變了。
從看仇人的眼神，變成了看一個未解之謎的眼神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《惡女手冊》。
那個灰色剪影的旁邊，正在緩慢地浮現(xiàn)出一行字。
像有人在另一頭不情不愿地重新錄入信息，一筆一畫都透著勉強：
**？？？（姓名重新識別中……）**
**當前辨認進度：5%**
**提示：該對象對本宿主的初始好感度為負值。請謹慎應對。**
百分之五。
我再看一眼面前的男人。
他開始踱步，不緊不慢地繞著我看了一圈，每一步都踩在我心跳的節(jié)奏上。
“林小姐今日倒是與往日不同?！?br>他停在我側面，聲音不大，剛好夠我聽見：“往**見到孤，要么獻媚，要么狡辯。今日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今**問孤是誰?！?br>他把“問孤是誰”這四個字咬得很輕，但我聽出了他語氣里的審視。
不是質問。是在驗證什么。
我后背開始冒汗。
《惡女手冊》這會兒倒是勤快起來，彈出了一條新提示：
**檢測到關鍵人物正在對宿主產生異常關注**
**建議：立即執(zhí)行惡女人設以轉移注意力**
說得輕巧。
惡女人設？我都不知道我以前是哪種惡法——驕縱型？陰狠型？還是無腦囂張型？
手冊像是感應到了我的想法，又彈出一條：
**原主人設：驕縱跋扈型?？陬^禪：“本小姐樂意你算什么東西信不信本小姐讓你滾出京城”**
**建議任選一句使用**
我張了張嘴。
看著顧長淵那張冷臉，再看看周圍密密麻麻的眼睛。
“信不信本小姐讓你滾——”
我卡住了。
不行。對著這張臉我說不出“滾出京城”這四個字。他看起來確實是那種能讓別人滾出京城的人。
顧長淵挑眉。
“……讓孤滾？”
“不是！”我連忙擺手，“我是說——本小姐樂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