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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大舅四百九十萬，二姨四百五十四萬，**，沒有。"
馬律師把遺產(chǎn)分配書往桌上一攤，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走針的聲音。
我叫沈悅，今年二十七。
我盯著那張紙，上面****列得清清楚楚，三個子女的名字排成三行，前兩行后面跟著一長串?dāng)?shù)字，第三行，我媽周秀英的名字后面，什么都沒有。
空白。
干干凈凈的空白。
我的手開始抖。
不是氣的，是不敢相信。
這六年，姥爺走了以后，是誰把姥姥接到家里來的？
是我媽。
姥姥糖尿病犯了半夜送急診，誰背著她下四樓？
是我媽。
姥姥大**拉在床上，誰一聲不吭換床單擦身子？
還是我媽。
大舅周志強(qiáng)一年從**回來兩趟。
二姨周秀芬在市醫(yī)院當(dāng)骨科大夫，開車十五分鐘的路，每回來了坐不滿二十分鐘就走。
憑什么？
我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拉住我**胳膊。
"走，咱們走。"
我媽坐在椅子上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，臉上一點(diǎn)血色都沒有。
"媽，走！"我加重了力氣。
我媽慢慢站起來，沒看任何人，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她的腳步很輕，輕得像怕吵醒誰。
大舅坐在沙發(fā)上，翹著腿，沒動。
二姨低頭看手機(jī)，也沒動。
我扶著我媽跨過門檻，鞋都沒來得及換。
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椅子刮地板的聲音。
"站??！"
姥姥的聲音沙啞，卻大得嚇人。
我和我媽同時回了頭。
姥姥雙手撐著輪椅扶手，渾身發(fā)抖地站了起來。她從貼身的棉襖口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袋，舉在半空。
"還有一份文件，少了你們的簽字，誰都別想走。"
大舅的笑容凝在臉上。
他猛地從沙發(fā)上彈起來，嗓子都劈了。
"媽！你怎么能……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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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起來，我媽這輩子就是個老實人。
她在紡織廠干了三十年，退休工資兩千八。我爸沈建民在物流公司開貨車，一個月掙五千多。
我們家在這個城市算不上窮，但也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。
六年前姥爺腦溢血走了，姥姥一個人待在老房子里，三天沒吃東西，是我媽發(fā)現(xiàn)的。
我媽當(dāng)天就把姥姥接到了家里。
我爸那時候嘴上不說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"**有仨孩子，憑啥光咱家管？"
我媽就一句話："我不管，誰管？"
從那以后，我媽每天早上五點(diǎn)起。
給姥姥量血壓，測血糖，調(diào)好胰島素的劑量，把一天三頓的藥分到小藥盒里。
早飯得做兩份。
姥姥的那份不能放糖不能放鹽，油也只能擱幾滴。
我媽自己吃的是饅頭就咸菜。
中午她會趕回家，看姥姥有沒有按時吃藥。
晚上幫姥姥泡腳、按腿、擦身。
姥姥的膝蓋不好，后來又添了心臟的毛病，隔三差五就得往醫(yī)院跑。
每次都是我媽推著輪椅，掛號、候診、取藥、做檢查。
大舅呢？
大舅周志強(qiáng)在**做家具**，生意據(jù)說挺大。
他一年回來兩次，一次過年，一次中秋，每回待不超過三天。
來了就坐在客廳里打電話談生意，走的時候留下兩箱牛奶一袋核桃。
他當(dāng)年能去**創(chuàng)業(yè)，全靠姥爺姥姥。
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。大舅不到四十，嫌工廠工資低，非要辭職下海。姥爺把兩口子攢了大半輩子的錢全拿出來，一共一百六十萬。
"志強(qiáng)，這錢你拿去，好好干。"
大舅拿了錢就走了。
頭兩年虧了不少，又跟家里要了十五萬周轉(zhuǎn)。
后來生意好起來，掙了錢，但那一百六十萬的本，他一個字都沒提過還。
我媽有一回跟姥姥說："媽，當(dāng)年那一百六十萬，建軍是不是該還了？"
姥姥擺擺手："一家人，說啥還不還。"
二姨住得近，市醫(yī)院骨科的副主任，開車十五分鐘。
但她每次來看姥姥，進(jìn)門換鞋出門換鞋的時間加起來可能比待的時間還長。
"媽，科里有臺手術(shù)，我先走了啊。"
"媽，今天門診量大，我改天再來看你。"
永遠(yuǎn)是這兩句。
我媽從沒抱怨過。
她說："**姥養(yǎng)大我們仨不容易，我能多陪一天就多陪一天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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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住在我家**年的時候，大舅帶著舅媽趙麗華回來過年。
舅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