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再變成她想起來了才打。每次通話不超過三分鐘，"吃了嗎""挺好的""掛了"。
工作以后更忙了，一年回去兩三次。每次回去，她都提前兩天開始準備，殺雞、燉湯、把我愛吃的菜全做一遍。我嫌她做太多了吃不完，她說沒事，你帶回去慢慢吃。
我到底有多久沒好好看過她了？
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金姐發(fā)來的消息："到了沒？"
我擦了擦眼淚，回了一個字："到了。"
又補了一句："日出很好看。"
金姐發(fā)了個"哇"的表情包："拍照片發(fā)我看看！"
我猶豫了一下，拍了一張洱海日出的照片發(fā)過去。湖面上金光閃閃的，確實好看。
金姐秒回："天哪也太好看了吧！于晚棠你終于開竅了！"
我沒回，把手機放下，繼續(xù)看著湖面發(fā)呆。
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，風輕輕吹著。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媽媽說得對，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。
大到可以裝下所有的難過。
三
在大理待了三天，我去了蒼山，去了古城，去了崇圣寺三塔。
但最喜歡的，還是每天早上坐在陽臺上等日出。三天看了三次，每次都不一樣。第一天是晴天，金燦燦的，太陽整個跳出來的時候特別壯觀；第二天有云，太陽從云縫里鉆出來，一截一截的，像捉迷藏；第三天有霧，遠處的山都看不見了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，但太陽還是照常升起來了。
霧散了以后，天特別藍，藍得有點不真實。
離開大理那天，楊姐送我到門口。
"下一站去哪兒？"
"景德鎮(zhèn)。"
"哦，做瓷器的地方。去吧，那邊有意思。"
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小袋東西塞給我："路上吃，我自己曬的玫瑰花醬餅。別嫌棄啊，不值什么錢，就是自己做的。"
我接過來，道了謝。
火車從大理到景德鎮(zhèn)，要轉(zhuǎn)兩次車，折騰了差不多一整天。第一次轉(zhuǎn)車在昆明站等了三個小時，第二次在南昌站等了兩個小時。我抱著箱子坐在候車室的塑料椅子上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，覺得自己的旅行好像沒有朋友圈里別人發(fā)的那么光鮮亮麗。
但沒關系。我又不是來拍照的。
到景德鎮(zhèn)的時候已經(jīng)是傍晚了，天色暗了下來，路燈剛亮。我拖著箱子找預定的酒店，累得夠嗆。酒店在一條老街上，門口有棵大槐樹，樹干粗得兩個人都抱不過來。
景德鎮(zhèn)跟大理完全不一樣。大理是那種懶洋洋的、慢悠悠的感覺，空氣里都是花香和草香。景德鎮(zhèn)則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煙火氣，街邊到處都是瓷器店，大的小的，高檔的接地氣的，一家挨著一家。櫥窗里擺著各種碗碟杯盤，有的素雅，有的鮮艷，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按照導航找了一家陶藝體驗館。店面不大，藏在一條巷子里，但很溫馨。墻上掛滿了客人做的各種奇形怪狀的瓷器，有的歪歪扭扭，有的倒是挺像樣。角落里擺著一排排半成品，等著上釉和燒制。
老板姓馬，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戴著圓框眼鏡，手上沾滿了泥，圍裙上也是泥點子。他正坐在拉坯機前做一只花瓶，看見我進來，抬頭笑了笑。
"一個人來做陶？"
"嗯。"
"做過嗎？"
"沒有。"
"沒關系，我教你。做陶這事兒，講究個手感，多做幾次就找到了。"
馬哥讓我坐在拉坯機前，遞給我一塊灰白色的泥巴。泥巴涼涼的，軟軟的，拿在手里有點像小時候玩的橡皮泥，但又不太一樣，更沉一些。
"先把它揉圓，放在機器中間，然后踩踏板，讓轉(zhuǎn)盤轉(zhuǎn)起來。手沾點水，從上面往下壓，把泥巴固定住。"
我照著他說的做，但那塊泥巴根本不聽話。一會兒歪到左邊，一會兒歪到右邊，我的手也跟著歪來歪去。轉(zhuǎn)盤轉(zhuǎn)得飛快，泥巴在我手里像條活魚，怎么都抓不住。
馬哥在旁邊笑："別急，慢慢來，手要穩(wěn)。你越急它越不聽話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，擦了擦手上的水，重新來。這次好了一點，泥巴終于立住了，但形狀還是歪歪扭扭的，像個喝醉了酒的杯子。
"你心里想一個你要做的東西。"馬哥說，"做陶最重要的不是手藝，是你心里有沒有那個東西。有了，手自然就跟上了。"
我想了想，說："碗。"
"碗好，碗實用。你想想你要做一個什么樣的碗。"
什么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