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梅雨落滿江城的第三個星期,林深關(guān)掉了經(jīng)營五年的書店。
不是經(jīng)營不善,是她撐不下去了。
城市的雨季總帶著一種黏膩的窒息感,濕冷的風鉆過衣領(lǐng),連書頁都浸著化不開的潮氣。她把最后一摞精裝書搬上搬家公司的小貨車,站在空蕩的店門口,看著玻璃門上“深巷書店”的招牌被工人拆下,露出底下斑駁的墻面,忽然覺得心里也空了一塊。
二十六歲的林深,沒了工作,沒了落腳的地方,父母遠在北方小城,催她回家考編的電話一周能來三次。她不是不想回,是不敢回。五年前她背著行囊逃到這座江城,說要開一家屬于自己的書店,要活成不被世俗**的樣子,如今灰溜溜地回去,像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。
貨車開走的時候,雨又下大了。豆大的雨點砸在柏油路上,濺起細碎的水花,整條街都籠在灰蒙蒙的雨霧里。林深拖著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,傘骨被風吹得彎折,半邊肩膀很快濕透,冰涼的雨水順著脖頸往下滑,她卻懶得抬手整理。
她不知道該去哪里。提前租好的公寓要三天后才能入住,酒店太貴,她賬戶里的余額,只夠支撐半個月的溫飽。
漫無目的地沿著老街往前走,避開主干道上疾馳的車流,拐進一條藏在高樓背后的窄巷。巷子很老,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發(fā)亮,兩側(cè)是低矮的磚木老房,墻面上爬滿了墨綠色的爬山虎,葉片上掛著水珠,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這里沒有商圈的喧囂,沒有汽車的鳴笛,只有雨聲,和遠處隱約傳來的、緩慢而沉悶的鐘擺聲。
滴答。滴答。
聲音很輕,卻穿透了漫天雨幕,精準地落進林深的耳朵里。她腳步頓住,順著聲音抬頭,看見巷子最深處,開著一家極小的店。
店面不過兩米寬,木門是陳舊的棗紅色,漆皮剝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深淺不一的木紋。門楣上沒有招牌,只掛著一個巴掌大的銅制小擺鐘,鐘擺慢悠悠地左右晃動,每一次擺動,都帶出一聲清晰的滴答。玻璃櫥窗蒙著一層薄灰,里面擺著各式各樣的舊鐘表,座鐘、掛鐘、懷表、機械腕表,款式從**時期到上世紀末,密密麻麻,卻擺得整整齊齊,像一個被時光遺忘的角落。
店名兩個字,用燙金小字刻在木門側(cè)邊,被雨水打濕,泛著溫潤的光:時肆。
林深站在門口,鬼使神差地推了門。
門上掛著的銅鈴叮鈴一聲響,清脆的聲音撞碎了巷子里的寂靜。門內(nèi)沒有開大燈,只有幾盞暖**的小壁燈,光線柔和,驅(qū)散了外面的濕冷。撲面而來的,是一股極特別的味道——舊木頭的沉香、鐘表潤滑油的淡香,混著一點點陳年紙張的氣息,像把整個舊時光都揉進了這方小小的空間里。
店里比看上去寬敞一些,四周的木質(zhì)貨架一直頂?shù)教旎ò澹瑢訉盈B疊擺滿了鐘表。
墻上掛著復古的歐式掛鐘,玻璃罩里的布谷鳥紋絲不動;柜臺上擺著黃銅座鐘,表盤上的羅馬數(shù)字已經(jīng)氧化發(fā)黑;玻璃**里躺著一只只懷表,表蓋內(nèi)側(cè)刻著模糊的字跡,大多是幾十年前的落款。
沒有嘈雜的電子音,整個店里,只有無數(shù)個鐘擺同時擺動的聲音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成千上萬道聲音重疊在一起,卻不雜亂,反而形成一種奇異的、平穩(wěn)的節(jié)奏,像心跳,像呼吸,讓人莫名地靜下心來。
林深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,渾身濕透,頭發(fā)滴著水,像個狼狽的闖入者。
她以為店里會有老板,可環(huán)顧一圈,空蕩蕩的,沒有人影。
“打擾了?!?br>她輕聲說了一句,聲音在安靜的店里顯得格外清晰,“我只是進來躲躲雨,沒有惡意?!?br>沒有人回應。
她松了口氣,小心翼翼地走到柜臺邊,把行李箱放在腳邊,伸手擦了擦臉頰上的雨水。
指尖無意間碰到柜臺,木質(zhì)的臺面溫潤光滑,被歲月磨得沒有一絲棱角。
就在這時,身后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很輕,踩著木質(zhì)地板,沒有半點聲響,像一片落葉落在地上。
林深猛地回頭,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柜臺后面的內(nèi)室門簾被掀開,走出來一個人。
是個很年輕的男人,看上去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紀。
穿著
精彩片段
小說《鐘聲落雨時》,大神“傾正慕澤”將林深時肆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一梅雨落滿江城的第三個星期,林深關(guān)掉了經(jīng)營五年的書店。不是經(jīng)營不善,是她撐不下去了。城市的雨季總帶著一種黏膩的窒息感,濕冷的風鉆過衣領(lǐng),連書頁都浸著化不開的潮氣。她把最后一摞精裝書搬上搬家公司的小貨車,站在空蕩的店門口,看著玻璃門上“深巷書店”的招牌被工人拆下,露出底下斑駁的墻面,忽然覺得心里也空了一塊。二十六歲的林深,沒了工作,沒了落腳的地方,父母遠在北方小城,催她回家考編的電話一周能來三次。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