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是重生了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一明一滅，電流聲細細的。有點刺眼。。。，發(fā)出一聲尖響。周圍好幾張臉轉過來看我。***的人推了推眼鏡——老周。頭頂禿了一塊，跟記憶里一模一樣。。。黑板上寫著值日生表。桌上攤著數學必修一，**十三頁。。開學第二周。。干凈的。沒有血。骨節(jié)分明。十七歲的手。。。。。玻璃砸下來的時候聲音很大。周圍全是尖叫。我把溫書念推出去，然后什么都看不見了。然后就坐在這里。。我伸手摸后腦勺——完整的。沒有傷口。沒有血。頭發(fā)茬子扎手，觸感真實得不像話。？！
我咬了一下舌尖。疼。不是夢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我大口喘氣，手指**桌沿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十七年前。我回到了十七年前。那些追在溫書念身后跑的三年，那些被宋淮風一句話就抹黑的日子，那塊砸下來的玻璃——全都還沒發(fā)生。
我慢慢松開手。掌心里全是汗。
旁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
我轉頭。
溫書念趴在桌上。側臉枕在胳膊上，睫毛垂著。頭發(fā)散下來遮住半邊臉。睡著了。
我盯著她的側臉。
活的。
上輩子最后一眼，她滿臉是淚地朝我伸手。嘴在動，喊了什么。周圍太吵，我沒聽清。然后玻璃砸下來。什么都看不見了。
現在她就在這里。十七歲。呼吸平穩(wěn)。睫毛偶爾動一下。
我把視線收回來。很快。像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。
夠了。
上輩子追了三年。被她晾了三年。宋淮風說什么她信什么，我做什么她都嫌煩。最后連命都搭進去了。
這輩子不追了。不欠了。離她遠點。
我往右邊挪了挪凳子。
***老周推了推眼鏡，目光掃過來?？匆姕貢钆恐?，眉頭皺了一下。粉筆頭丟過來，準頭很好，正中她腦門。
“溫書念。醒醒?！?br>她沒動。
老周又丟了一顆。這次砸在肩膀上。
“溫書念！上課睡覺，你當這里是宿舍？”
她動了動。
慢慢抬起頭。眼神渙散，像還沒從夢里***。茫然地看著前方，視線掃過黑板，掃過老周，掃過教室里的同學。
然后掃到我臉上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那一瞬間，我看見她的表情變了。不是剛睡醒的迷糊。是震驚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要說什么。手抬起來，往我這邊伸了幾厘米。指尖在發(fā)抖。
眼眶紅了。
我愣了一下。
她看著我。眼睛一眨不眨。嘴唇抿得很緊，整張臉都繃著，只有眼眶越來越紅。
教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“溫書念？”老周在***叫她，“睡迷糊了？”
她沒動。
盯著我看了大概三秒。然后猛地轉回去。
“沒事?！?br>聲音有點啞。
她低下頭，兩只手放到桌面上。手指交握，用力攥了一下。
我沒再看她。
哭不哭的，跟我沒關系。
上輩子她哭的時候，我哪次不是第一個湊上去。遞紙巾。問怎么了。她擦完眼淚，抬頭看見宋淮風就笑了。我遞的紙巾還在她手里攥著。
想起來就惡心。
我把課本翻到**十三頁。往左邊側了側身，背對她。
下課鈴響了。
我起身去接水。走到飲水機旁邊，余光掃見她趴在桌上。臉埋在胳膊里，肩膀在微微起伏。
我接了水，從后門繞回座位。沒從她那邊過。
宋淮風來了。白襯衫，袖口扣得整整齊齊。手里拎著一杯奶茶，笑著放在她桌上。
“念念，你最喜歡的口味。天熱，加了冰。”
聲音溫柔。上輩子聽了幾百遍，每次聽見都想吐。
我從后門進來，繞到自己座位上。戴上耳機。音量調到最大。
什么也聽不見。
挺好。
隱約看見她把奶茶扔進了垃圾桶。宋淮風臉上掛著笑，僵了。
我沒看清。也不想看清。
低頭翻書。
上輩子她扔我買的水，扔了三年。這輩子扔宋淮風的，關我什么事。
下午體育課。
自由活動。男生打籃球，我在場上跑了兩圈就下來了。十七歲的身體跟得上，但心里悶。
靠在欄桿上喝水。
宋淮風在場上。打球姿勢很好看，引得旁邊女生叫成一片。投進一個三分，回頭朝觀眾席笑了一下。
然后朝溫書念走過去。
我擰上瓶蓋。轉身往球場另一邊走。
身后有人走過來。腳步聲很輕。
“陸止安?！?br>我沒停。
“陸止安。”
腳步追上來。我停下，沒回頭。
“有事？”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！?br>是溫書念的聲音。
“什么怎么回事。”
“上課的時候。你挪凳子?！?br>我頓了一下。
“擋光了?！蔽艺f。
“你坐的靠窗。”
我沒接話。
“還有下課。你繞后門走?！?br>我終于轉過頭看她。她站在兩步之外。風吹著她的馬尾，額頭上有薄薄一層汗。
“繞后門怎么了?！蔽艺f。
她嘴唇動了一下。
“沒怎么?！?br>“那就行?！?br>我轉身走了。
走出幾步，她又開口。
“你今天不太一樣?！?br>我停下來。沒回頭。
“是嗎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哪里不一樣?！?br>她沉默了幾秒。
“說不上來?！?br>我繼續(xù)往前走。這次沒停。
上輩子我追著她跑，她嫌煩。這輩子我離她遠點，她卻追上來問。真有意思。
但我沒興趣了。
晚自習。
我寫完卷子，趴在桌上閉眼。
旁邊她還在寫。筆尖不停。上輩子我覺得這個習慣特別好看，能看一整節(jié)課。
現在只覺得吵。
她手機震了。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沒回。又震。還是沒回。第三次震動時打了兩個字，把手機扔進桌斗里。
我閉著眼。什么都沒看。
“你看什么?！?br>她的聲音。
我沒睜眼。
“沒看?！?br>“你閉著眼當然沒看?！?br>我睜開眼，側頭看她。她正盯著我，眉頭擰著。
“那你還問?！?br>她表情頓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一句話都沒跟我說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不想說?！?br>她的睫毛動了一下。手指攥著筆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因為上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嘴唇抿緊，把后半句咬斷。
我皺了皺眉。
“上什么。”
“沒什么?！?br>她轉回去，低頭寫字。筆尖戳在紙面上，力氣很大。
我沒追問。
放學鈴響了。
我收拾書包。站起來就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宋淮風從旁邊過來。
“陸止安?！?br>我腳步沒停。
“陸止安?！彼飞蟻?，笑著拍我肩膀。
我側身讓開了。他的手拍了個空。
笑容頓了一下。很快又接上。
“你跟念念是同桌。幫我多照顧照顧她?！鳖D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不過照顧歸照顧，別想太多。她這個人從小跟我一起長大的，對別人就是客氣?！?br>跟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上輩子我聽完這話，氣得一晚上沒睡著。因為他說對了。
現在聽著，一點感覺都沒有。
“說完了？”我看著他。
他笑容掛在那里。
“說完了?！?br>我繞過他，走出教室。
樓道里燈滅了一半。往樓梯口走，腳步很快。
身后有腳步聲追上來。
“陸止安。”
我沒停。
“陸止安！”
她跑到我前面，擋住路。背著書包，頭發(fā)被風吹亂了。胸口起伏著，喘氣。
“你剛才跟宋淮風說什么了?！?br>“沒什么?！?br>“他讓你照顧我?！?br>“我拒絕了?！?br>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說好？”
“我說的是——說完了。”
她看著我。嘴巴張開了一點，又合上。手指攥著書包帶，攥得很緊。
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?！?br>“沒怎么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?！?br>我看著她。
“以前是以前?！?br>“什么意思?！?br>樓道里很安靜。聲控燈在頭頂亮著，光很暗。
“溫書念?！蔽艺f，“以前我什么樣，你知道?！?br>她的表情變了。
“現在我不想那樣了。”我說，“就這樣?！?br>我從她旁邊繞過去。肩膀擦過她的書包帶。
走到樓梯口，她忽然開口。
“陸止安?！?br>聲音不大。有點啞。
我停了一下。沒回頭。
“你恨我?！?br>不是問句。
我站在樓梯口。手搭在扶手上，鐵質的，冰涼。
“沒有?！?br>“那為什么?！?br>“累了?！?br>我走下樓梯。腳步聲在樓道里回蕩。
走出教學樓。夜風吹過來，帶著九月特有的燥熱。把校服拉鏈拉開，抬頭看了一眼天。
星星很少。月亮很亮。
上輩子我追著她跑了三年。她問過我無數次“你能不能離我遠點”?，F在我離遠了，她又不滿意了。
但我真的累了。
不想追了。不想等了。不想再因為她一個眼神就睡不著覺。
她哭不哭，笑不笑，跟誰在一起，都跟我沒關系。
我收回視線。把書包甩上肩膀，往校門口走。
路燈亮著。影子拖在地上，很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