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導師與她的新學生
導師與她的新學生
室友喝醉了當著我的面炫耀:“于老師那邊搞定了,三十萬沒白花。”
我才知道,導師說“沒名額”拒絕我后,第二天就錄取了分數比我低23分的室友。
他提交的研究計劃,是我半年前給他的那份,連標點都沒改。
我去找導師對質,他說:“學生之間互相參考很正常,你如果鬧,保證你在這個圈子里再也讀不了書。”
一個月后,室友用我的研究計劃申報課題,答辯時被評審專家問懵了。
我本科導師坐在評審組第三個位置,突然開口:“請于老師解釋一下這個算法的推導邏輯?!?br>
1
調劑系統(tǒng)關閉倒計時還剩六小時。
我站在于老師辦公室門口,手里攥著簡歷和成績單。走廊盡頭的顯示屏上,紅色數字一分一秒地跳。我深吸一口氣,敲了三下門。
“請進?!?br>
于老師坐在辦公桌后面,鏡片反著光。他接過我的材料,翻了兩頁,抬起頭:“方景是吧?成績很不錯?!?br>
“謝謝老師?!蔽彝芭擦税氩?,“我看您的研究方向和我本科論文的方向很契合,所以——”
“今年真的沒名額了。”于老師把材料推回來,語氣很誠懇,“你條件這么好,肯定能去更好的地方。”
我盯著那份簡歷。上面的照片是三個月前拍的,那會兒我還覺得復試穩(wěn)了。
“可是系統(tǒng)顯示您還有調劑名額。”
“那個沒更新。”于老師站起來送客,“名額早定了,抱歉啊?!?br>
我鞠了個躬,退出辦公室。走廊的燈晃得我眼睛疼。顯示屏上的數字還在跳。
五小時五十三分。
我打開手機,給另外兩所學校的導師發(fā)了消息。發(fā)完就后悔了——措辭太急,像是沒人要的樣子。
電梯下行的時候,我靠在墻上閉眼。耳機里循環(huán)播著同一首歌,副歌部分我已經能背下來每個換氣的位置。
三天后,凌晨一點。
賀銘推開宿舍門的時候,我正在改第八版的研究計劃。他一身酒氣,手機開著免提,視頻里是**:“到宿舍了?早點睡,明天還要去學校?!?br>
“媽你放心?!辟R銘往床上一躺,手機舉到臉前,“搞定了,三十萬沒白花?!?br>
我手指停在鍵盤上。
“于老師那邊已經確定了。”賀銘笑得很大聲,“錄取通知下周就發(fā),你兒子以后就是研究生了?!?br>
視頻里**還在說話,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我盯著電腦屏幕,光標在空白處閃。
賀銘掛掉視頻,翻身面朝墻,五分鐘后就打起了呼嚕。
我打開調劑系統(tǒng)。于老師的招生狀態(tài)從“有名額”變成了“已滿”。更新時間:四月三號下午兩點。
我被拒絕那天是四月二號。
電腦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,我能看見自己在顯示器邊緣的倒影。嘴角是往下的。
第二天中午,賀銘醒了。他去洗手間洗了很久的臉,出來的時候眼睛還是腫的。
“昨晚喝多了,胡說什么了吧?”他坐到我對面,端著泡面。
“說夢話?!蔽覜]抬頭,繼續(xù)看文獻。
“那就好?!彼丝诿?,“我這人喝多了什么都敢往外說?!?br>
我翻了一頁。那篇文獻我已經看了三遍,每個字都認識,但就是記不住在說什么。
下午我給于老師發(fā)了郵件。標題是“祝賀”。
正文只有一句話:“聽說您收了很優(yōu)秀的學生,恭喜于老師?!?br>
發(fā)送。
五分鐘后收到回復:“謝謝,賀銘同學確實很不錯?!?br>
我點開調劑系統(tǒng),找到賀銘的名字。初試成績比我低二十三分。單科英語差六分。我的英語是八十二,他是七十六。專業(yè)課我比他高十七分。
我把這個頁面截了圖,存在一個新建的文件夾里。文件夾名字是“材料”。
窗外有人在打籃球。皮球砸在地上,咚咚咚,一下接一下。
賀銘在陽臺上打電話,聲音壓得很低,但我還是聽見了幾個詞:“請客慶祝訂了包間”。
我合上電腦。屏幕熄滅前,系統(tǒng)彈出一個通知:“調劑申請已失敗。”
關機的時候,風扇轉了最后三圈,停了。
2
我請賀銘吃飯是一周后。
選了學校西門那家烤魚店,他愛吃辣。菜上齊的時候他已經喝了小半瓶啤酒,臉開始紅。
“方景,你這是?”他舉起杯子。
“恭喜你啊。”我碰了他一下,“能跟于老師讀研,多好的機會。”
“嗐,運氣?!彼攘艘淮罂?,“主要是研究計劃寫得還行,于老師看中了?!?br>
我夾了塊魚:“研究計劃?我能學習一下嗎?”
“有什么好看的?!彼统鍪謾C,翻了一會兒,把屏幕轉過來,“于老師還夸我思路清晰?!?br>
我接過手機。聊天記錄停在三月底。于老師發(fā)來的消息:“研究計劃寫得不錯,邏輯很嚴謹,下周可以定下來。”
往上翻,是一個PDF文件。我點開。
第一頁,標題:“基于跨學科數據建模的傳播效果分析”。
我看著那行字,筷子停在半空。
這是我半年前發(fā)給賀銘的文件。當時他說要考研,問我能不能給點“參考資料”。我把本科****的研究計劃發(fā)過去,還特意叮囑:“只是給你看看思路,別照抄?!?br>
“怎么樣?”賀銘湊過來,“是不是挺專業(yè)?”
“嗯?!蔽野咽謾C還給他,“挺好的?!?br>
賀銘又喝了半杯,話開始多起來。他說于老師人脈廣,課題經費充足,還說導師和**公司有合作。
“什么合作?”我給他倒酒。
“我爸公司給于老師愛人的公司簽了個大項目。”賀銘笑得很得意,“咨詢類的,一百多萬?!?br>
我端起杯子,沒喝,只是看著杯子里的泡沫一點點消失。
“不過這事你別往外說啊?!辟R銘突然壓低聲音,“于老師說了,低調點好?!?br>
“放心?!蔽遗隽伺鏊谋樱罢l還會管這種事?!?br>
回宿舍的路上,我走得很慢。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,我盯著地上那個黑影,看它跟著我一步一步挪。
到宿舍,賀銘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。我打開電腦,找到半年前的郵件記錄。
發(fā)送時間:去年十一月十五號,晚上九點四十。
附件名稱:研究計劃_方景.docx。
我下載下來,和賀銘手機里那個PDF對比。
除了姓名從“方景”改成了“賀銘”,學校從“A大學”改成了“*大學”,其他每個字,每個標點,連腳注格式都一模一樣。
我截圖,存進“材料”文件夾。
然后打開搜索引擎,輸入“研究生錄取 學術不端”。
第一條結果是***的文件,第二條是某高校的處理通報,第三條是一篇新聞——“導師違規(guī)招生被撤銷資格”。
我盯著那篇新聞看了很久。里面提到舉報流程,提到調查周期,提到“一經查實,嚴肅處理”。
最后一句話是:“舉報人需承擔舉證責任?!?br>
我關掉網頁,打開郵箱。
收件人:于老師。
主題:(空)
正文:(空)
光標在正文框里閃了三分鐘。
我按了刪除鍵,清空草稿箱,關機。
賀銘翻了個身,嘴里含糊不清地說著什么。我聽不清,也不想聽清。
3
我去找于老師是第二天上午。
沒提前預約,直接敲門。他正在改論文,看見我愣了一下。
“方景?有事嗎?”
我把打印好的材料放在他桌上。左邊是我的研究計劃原稿,右邊是賀銘提交的版本,中間是郵件截圖。三份文件用曲別針別在一起。
于老師掃了一眼,臉色沉下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想問于老師。”我指著那兩份計劃,“這算不算抄襲?”
于老師靠在椅背上,摘下眼鏡慢慢擦。擦了很久,才重新戴上。
“學生之間互相參考很正常?!彼巡牧贤频揭贿叄澳氵@是學術**嗎?”
“可他連標點都沒改?!?br>
“那是他的問題,不是我的問題。”于老師站起來,走到窗邊,“而且我錄取賀銘,不只看這份計劃?!?br>
“那看什么?”我也站起來,“看分數嗎?他比我低二十三分?!?br>
于老師轉過身,眼神冷下來:“方景,研究生選拔看綜合素質。分數高不代表適合做研究?!?br>
“那什么代表適合?”
“這個我說了算。”他走回辦公桌前,敲了敲桌面,“你如果不服氣,可以去其他學校。但如果你想鬧,我保證你在這個圈子里再也讀不了書。”
空氣凝住了。
我盯著他,他也盯著我。辦公室的空調嗡嗡響,風吹得窗簾一晃一晃。
“那我這個研究計劃怎么辦?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,“這是我本科一年的成果。”
“你可以換個題目。”于老師重新坐下,打開電腦,“學術資源又不是你家的。誰都可以用?!?br>
我看著那堆材料。曲別針在燈光下反著光,刺眼。
“于老師,我能拿走嗎?”
“隨便?!彼^都沒抬,“以后別拿這種事來煩我?!?br>
我收起材料,轉身走向門口。手碰到門把手的時候,于老師又說話了。
“年輕人要學會向前看?!彼穆曇魪谋澈髠鱽恚坝行┦?,過去了就過去了?!?br>
我拉開門,走進走廊。
門在身后關上,咔噠一聲。
下樓的時候,手機震了一下。是于老師發(fā)來的消息:“希望你能理解,這對你也好?!?br>
我沒回復,直接刪掉了聊天記錄。
到一樓大廳,有幾個學生在等電梯。他們在討論復試結果,說誰誰誰被錄取了,誰誰誰又要調劑。
我從他們身邊走過,推開玻璃門。
外面下著小雨。我沒帶傘,就這么走進雨里。雨水打在臉上,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么。
回宿舍的路上,我又打開了郵箱。
草稿箱里躺著昨晚沒發(fā)出去的那封郵件。
我點開,看著空白的正文框。
光標閃了很久。
最后我還是按了刪除鍵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是調劑系統(tǒng)的推送:“您有新的調劑復試通知?!?br>
我點開。三所學校,一所在西北,一所在東北,還有一所在西南山區(qū)。
都是冷門方向。
我站在宿舍樓下,雨越下越大。
4
接下來的一周,我每天都在改研究計劃。
換了五個題目,推翻了三版框架,到最后連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。
賀銘倒是很忙。他每天往于老師那邊跑,回來就在宿舍群里發(fā)照片。課題組聚餐,實驗室參觀,還有導師辦公室的書架。
有張照片里,于老師站在白板前講課題申報。白板上畫著研究框架圖。
我放大那張圖,看了很久。
那個框架和我本科****里的一模一樣。連分支結構的箭頭方向都沒變。
我截圖,存進“材料”文件夾。那個文件夾里已經有十幾份文件了。
晚上,白教授打來電話。
“方景,畢業(yè)后怎么樣?找到學校了嗎?”
白教授是我本科導師。我給他做了三年助研,論文就是在他指導下完成的。
“還在聯(lián)系?!蔽冶M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,“有幾個學校給了復試機會?!?br>
“哪幾所?我?guī)湍銌枂?。?br>
我報了三個學校名字。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都挺遠的?!卑捉淌诘恼Z氣有點猶豫,“你本來的目標不是*大學嗎?于老師那邊怎么說?”
“沒要我?!?br>
“為什么?你條件這么好。”
我捏著手機,指甲摳進手機殼的縫隙里。
“他說名額滿了?!?br>
“這樣啊?!卑捉淌趪@了口氣,“可惜了。不過你那個研究方向確實很有潛力,我推薦給幾個同行了,說不定以后有機會。”
掛掉電話,我趴在桌上。
窗外賀銘又在打電話,聲音很興奮:“對對,下周答辯,于老師說穩(wěn)了。”
我抬起頭。賀銘站在陽臺上,手里拿著筆記本,邊說邊記。
“課題申報書我已經交了。”他笑得很大聲,“學院就我一個研一新生申報,于老師說評審肯定過。”
我打開學院官網。
首頁掛著一個通知:“關于2024年新生科研基金課題申報的公示”。
我點進去,名單里只有一個研一學生:賀銘。
課題名稱:“基于跨學科數據建模的傳播效果實證研究”。
和我本科論文標題只差三個字。
我盯著屏幕,鼠標移到“評審時間”那一欄。
兩周后。
評審組名單暫未公布。
我關掉網頁,打開“材料”文件夾,新建了一個文檔。
文檔標題:“時間線”。
第一行:去年11月15日,我將研究計劃發(fā)送給賀銘。
第二行:今年3月28日,賀銘將研究計劃提交給于老師。
第三行:今年4月2日,我被于老師拒絕。
**行:今年4月3日,于老師錄取賀銘。
第五行:今年4月20日,賀銘以此研究計劃申報學院課題。
我看著這五行字,每個日期都對應著“材料”文件夾里的一份截圖。
然后關掉文檔,沒保存。
賀銘從陽臺回來,看見我還坐在電腦前。
“還不睡?明天還要去復試呢吧?”
“嗯?!蔽液仙想娔X,“西南那所,后天出發(fā)。”
“加油啊?!彼牧伺奈壹绨颍半m然遠了點,但讀研嘛,哪兒都一樣?!?br>
我沒說話,爬**,拉上簾子。
黑暗里,我睜著眼睛,盯著床板。
手機在枕頭下震了一下。
是學院官網的更新推送:“新生科研基金評審組名單公示”。
我點開。
五個名字,第三個是:白建國教授。
我盯著那個名字,心跳漏了一拍。
然后關掉手機,翻了個身,面朝墻壁。
外面賀銘已經睡著了,呼吸聲均勻。
我閉上眼睛,腦子里全是那個評審組名單。
一遍一遍,循環(huán)播放。
5
賀銘最近總在宿舍熬夜。
桌上攤著課題申報書,他對著電腦屏幕皺眉,敲幾個字又刪掉,再敲再刪。
我坐在對面看文獻,余光能看見他的屏幕。申報書模板的第三頁,“數據來源及可行性分析”,光標在那一欄閃了半個小時。
“方景?!彼蝗惶ь^。
我翻了一頁:“嗯?”
“這個數據來源怎么寫?”他撓頭,“我看模板里要求寫具體的采集方法和樣本量,可我......”
“不是半年前我給你看的那個思路嗎?”
話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但賀銘沒察覺,只是支吾著說:“差不多,但我做了很多改進。”
“那就寫你改進的部分?!蔽业拖骂^,繼續(xù)盯著那篇文獻。
賀銘又敲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:“算了,明**于老師?!?br>
他合上電腦,去洗漱。水龍頭嘩嘩響,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屏幕——那一欄還是空的。
第二天下午,賀銘回來的時候很興奮。
“搞定了!”他把筆記本往桌上一扔,“于老師說這個課題肯定能過,今年就我一個研一新生申報,評審組看了都說思路新穎。”
我手里的筆停了一下:“評審組看過了?”
“還沒正式評審,但于老師說他跟評審組里幾個老師提前溝通過了?!辟R銘打開外***,“晚上吃什么?我請客,慶祝一下?!?br>
“隨便?!蔽叶⒅娔X屏幕,學院官網還掛著那個評審組名單。
白教授的名字在第三個。
賀銘點完外賣,又翻出手機刷起了短視頻。他刷得很投入,笑聲一陣一陣的。
我打開聊天軟件,找到白教授的對話框。
最后一條消息還是上周他問我復試結果,我回了句“還在等通知”。
我打了幾個字:“白老師,想請教您一個問題。”
刪掉。
又打:“白老師,學院的課題評審是怎么安排的?”
還是刪掉。
最后什么都沒發(fā),直接鎖屏。
外賣到了。賀銘買了烤肉飯,兩份,硬塞給我一份。
“一起吃,別客氣?!彼洪_筷子,“對了,下周三答辯,到時候你有空嗎?幫我聽聽,看看有什么問題。”
“下周三我可能不在?!蔽野橇丝陲垼皷|北那個學校讓我去復試。”
“又去復試?。俊辟R銘嘴里塞著肉,“你這都跑第三個學校了吧?累不累?”
“還行?!?br>
“其實讀研真沒必要太挑。”他喝了口可樂,“你看我,一開始也想去名校,后來發(fā)現(xiàn)能讀就不錯了。導師人好,平臺也行,比什么都重要?!?br>
我沒接話,繼續(xù)吃飯。
米粒在嘴里嚼著,沒什么味道。
吃完飯,賀銘又開始改申報書。這次他打字很快,噼里啪啦敲了一大段。
我瞄了一眼他的屏幕。“數據來源”那一欄寫滿了,全是專業(yè)術語,還標注了三篇參考文獻。
那三篇文獻我都讀過。因為它們全在我本科論文的參考文獻列表里。
我轉過頭,打開自己的電腦,點進“材料”文件夾。
時間線文檔還在,我加了一行:
今年4月25日,賀銘完成課題申報書,引用文獻與我本科論文重合度80%以上。
保存,關閉。
窗外天已經黑透了。路燈把樹影投在窗簾上,一晃一晃。
賀銘提交申報書那天,我正好在去東北的**上。
手機收到學院官網的推送:“2024年新生科研基金課題申報已截止,評審工作將于5月8日啟動。”
我點開公示頁面。申報名單里,賀銘的名字下面多了一行小字:“已提交”。
課題名稱還是那個,一個字都沒變。
我截圖,發(fā)給自己的郵箱,標題寫“備份”。
**窗外是一片一片的農田。綠色鋪開,看不到邊。我靠在座位上,閉上眼睛,耳機里放著白噪音。
但腦子里全是那個課題名稱,一遍一遍循環(huán)。
到學校,復試,答辯,等結果。整個過程我像個機器人,該說什么說什么,該做什么做什么。
導師問我為什么選這個方向,我說感興趣。
問我有什么研究基礎,我說本科做過相關課題。
問我對未來有什么規(guī)劃,我說想繼續(xù)深造。
全是標準答案。說完連我自己都不信。
復試結束那天晚上,我收到了結果:未通過。
理由是“與導師研究方向匹配度不高”。
我坐在賓館床上,盯著那封郵件發(fā)呆。
手機突然響了。是賀銘發(fā)來的消息:“方景,評審時間定了,下周三上午九點。于老師說讓我好好準備,這次肯定穩(wěn)?!?br>
后面跟著三個得意的表情包。
我沒回復,直接鎖屏。
第二天回程的**上,我又打開了學院官網。
評審組名單還掛在首頁。五個名字,我從上往下看了三遍。
最后視線停在白教授那里。
我打開聊天軟件,這次沒猶豫,直接打字:“白老師,下周三的課題評審,您會參加嗎?”
發(fā)送。
三分鐘后,白教授回復:“會啊,怎么了?”
我盯著那兩個字,手指懸在屏幕上。
又打了一行字:“沒什么,就是隨便問問?!?br>
刪掉。
換成:“想旁聽可以嗎?”
還是刪掉。
最后只回了兩個字:“沒事。”
白教授發(fā)來一個問號表情,我沒再回。
窗外的景色往后退,一幀一幀,像放電影。
我靠在座位上,閉上眼睛,腦子里開始推演下周三的場景。
賀銘站在***,念著那份研究計劃。
評審組坐在下面,白教授在第三個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