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倒計時的最后一個晚自習,插班生楚嬌嬌煞有介事地把一個厚重的牛皮紙箱抬到了***。
她從中抽出一疊印滿燙金咒印的絳紅色避光塑封袋,嘴角勾起一抹天真爛漫的弧度:
“這是我專門去深山古剎給大家求來的‘魁星盲袋’。所有人現(xiàn)在就把準考證和***裝進去,然后再滴上我手里這瓶‘靈泉水’封口。”
“寺里的高僧叮囑過,這泉水能徹底鎖死好運,踏入安檢通道前絕對不可以提前拆開?!?br>上一世目睹這番場景時,我立刻察覺到那瓶透明液體散發(fā)著刺鼻的工業(yè)**味。
趁人不備稍作測試后,我駭然發(fā)現(xiàn)那竟是強力速干黏合劑!一旦凝固,里面的證件會和塑料袋徹底焊死,暴力撕扯只會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。
當時的我毫不猶豫地沖進教導處上報了此事,強行阻斷了這場荒唐的祈福,讓全班免于災難。
大家都順順利利地走進了考場。
然而楚嬌嬌卻覺得顏面盡失,紅著眼眶跑回了家,直接缺席了次日的**。
后來在全班慶祝金榜題名的聚會上,傲慢不可一世的校草兼**傅禹澤,指使幾個狗腿子將我強行拖入了負一層的生鮮冷庫。
“嬌嬌費盡心血給大家謀福報,若不是你這個底層來的土包子非要多管閑事,她怎會患上重度抑郁離家出走,最后在盤山道上遭遇車禍命懸一線?!”
“今日我也要讓你體會一番被絕望和深寒吞沒的滋味?!?br>伴隨著沉悶的金屬碰撞聲,厚重的冷庫大門被他從外面死死鎖住。
在零下二十幾度的極寒地獄里,我拍斷了指甲、喊啞了嗓子,最終在一座冰庫的死角里被活活凍成一具僵硬的**。
再次恢復意識時,時間竟回退到了高考前夕。
凝視著楚嬌嬌手中那瓶致命的化工膠水,我死死摳住掌心,將靈魂深處的戰(zhàn)栗強壓下去,緘默不語。
而當真正踏上考場的那一刻,這群親手封死自己退路的人,全都迎來了徹底的崩潰。
……
視線拉回現(xiàn)實,穿著一身法式碎花白裙的楚嬌嬌,正展露著人畜無害的**笑靨。
周圍的同窗們簡直如獲至寶,爭先恐后地將關鍵證件塞進盲袋,排著長隊等待她滴入“靈泉水”。
這群人仿佛被降了智,竟然對“用不明化學藥劑封死重要證件”的做法沒有產生絲毫懷疑。
冷不防地,身側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斥責:
“林安,你拉著個死人臉給誰看?!嬌嬌為了咱們的未來操碎了心,你擺出這副晦氣相,是巴不得大家明天統(tǒng)統(tǒng)落榜嗎?”
還沒等我作出反應,后背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腳,我踉蹌著扶住桌角,一偏頭便撞進了傅禹澤那雙充滿暴戾與嫌惡的眸子里。
環(huán)顧四周,那一雙雙寫滿敵視與譏諷的眼睛讓我猛地深吸了一口涼氣,混沌的大腦徹底恢復了清明——我確確實實獲得了重來的機會。
既然體驗過一次錐心刺骨的死亡,重活一世,我絕不再當那個試圖喚醒裝睡者的蠢材。
于是我迅速斂去眼底的鋒芒,裝出一副膽怯的模樣怯懦改口:
“我沒有排斥的意思?!?br>傅禹澤雙手插在褲兜里,居高臨下地審視了我?guī)酌?,隨后俯下身惡狠狠地警告:“我清楚你平時就見不得嬌嬌好,但馬上就要大考了,你最好把肚子里的壞水全給我咽下去?!?br>敲打完我,他轉身面對全班,豪氣干云地打了個響指:
“嬌嬌為了咱們班付出了這么多,今晚我做東,包下萬豪頂層的海鮮自助,權當提前慶祝大家一戰(zhàn)成名了!”
話音未落,整間教室猶如沸騰的開水般掀起了一陣狂歡。
注視著眼前這群陷入癲狂的同伴,我恍惚間又看到了上一世冷庫門外那些冷眼旁觀的面龐。
當時他們打著“替嬌嬌討回公道”的旗號,眼睜睜看著我被暴力拖拽,沒有半個人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。
事后面對警方的盤問,他們甚至串供做偽證,聲稱是我自己貪杯喝醉,玩捉迷藏時不慎把自己鎖進了冰柜。
前世血淋淋的教訓時刻提醒著我,這一次,我唯有尊重他人命運,離這群愚蠢的瘋子越遠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