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飯的算計
那天晚上吃飯的人很多，我到現(xiàn)在都記得客廳里那張折疊桌腿是歪的，有人拿了本舊雜志墊在下面，桌面還是晃。
是王輝家的年夜飯。
不是什么特別的安排，就是**說過年了，把親戚叫到一起吃頓飯。地點在**媽家，老小區(qū)三樓，客廳窄，一張圓桌擠了十一個人，椅子不夠，他表弟搬了個塑料凳坐在陽臺門口。電視開著，聲音調(diào)得很小，沒人看。
我坐在靠廚房那側(cè)，左邊是王輝，右邊是糖糖。糖糖五歲，瘦，臉色比同齡孩子白。她吃了兩口米飯就不吃了，把勺子放在碗邊上，安安靜靜坐著。我摸了摸她額頭，不燙，就沒管她。
菜是**和他大姑做的。紅燒魚、燉雞、拍黃瓜、炸春卷，還有一盤我?guī)淼柠u牛肉。我早上五點起來鹵的，醬油和香料是從店里順手拿的，味道還行。
吃到一半，王輝站起來了。
他拿起桌上那瓶白酒，先給**倒了一杯，又給他大伯倒了一杯，最后給自己倒了小半杯。他平時不怎么喝酒，那天卻端著杯子站在那里，沒有要坐下的意思。
"我說個事。"他說。
沒人太在意。他大伯在啃雞腿，**在給他大姑夾菜，他表弟在看手機。
王輝說："我想支持婷婷開個店。"
婷婷是他妹妹，王婷，二十六歲，比他小四歲。去年從上一家公司辭職以后就沒再上班，說是要自己創(chuàng)業(yè)，一直在家里研究。
**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，看了王輝一眼，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王婷。
"開什么店？"**問。
"美容院，"王輝說，"婷婷看好了一個商圈的位置，做高端線，前期投入大概要四五十萬。"
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他大姑先開口："四五十萬？你們哪來這么多錢？"
王輝沒直接回答，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說："家里有三十萬存款，是之前攢的。剩下的我再想辦法湊。"
三十萬。
我夾菜的手停住了。
那三十萬，是給糖糖做手術(shù)的錢。
糖糖先天性心臟病，室間隔缺損，醫(yī)生說最遲明年夏天之前必須做手術(shù)。我攢了三年，從店里一件一件衣服賣出來的，加上我媽給的兩萬，一共三十萬零四千。
存折在床頭柜第二個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