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祖師出山
我醒來的時候，聞到一股焦味。
不是丹爐炸了的焦味。
也不是天雷劈人的焦味。
而是——
烤紅薯糊了。
我緩緩睜眼。
頭頂不是洞府靈晶穹頂，也不是九轉(zhuǎn)聚靈陣。
是一塊破布。
破布上寫著四個大字：
“祖師保佑。”
旁邊還有一行小字：
“求祖師爺顯靈，讓今天紅薯多賣二十個。”
我沉默了。
很好。
我閉關(guān)***。
宗門已經(jīng)開始讓我保佑紅薯銷量了。
我從**上站起身。
**碎了。
不是因為我修為太高。
是因為它本來就爛了。
我，謝無妄。
蒼瀾宗第十二代宗主。
***前閉關(guān)沖擊大乘境，臨走前，蒼瀾宗還是北境第一仙門。
九峰十八殿，弟子十二萬，靈礦三十七座，藥田千頃。
我閉關(guān)前，三長老拍著胸口說：
“宗主放心，等您出關(guān)，蒼瀾宗必定更上一層樓！”
現(xiàn)在我出關(guān)了。
確實更上一層樓。
因為宗門大殿塌了，只剩二樓還掛在半空。
我走出洞府。
山門空蕩蕩。
廣場荒草齊腰。
鎮(zhèn)宗石碑裂成兩半，其中一半被人拿來壓酸菜壇子。
遠(yuǎn)處，有個小姑娘蹲在火爐前，正拿著蒲扇瘋狂扇火。
她穿著打補(bǔ)丁的青色道袍，臉上蹭著灰，頭發(fā)亂糟糟的。
火爐旁邊立著牌子：
“蒼瀾宗祖?zhèn)黛`火烤紅薯?！?br>“一個三文，兩個五文?！?br>“買十個送祖師爺畫像一張。”
我看著那牌子。
又看著火爐。
又看著她腳邊那一籃紅薯。
我一時不知道該先震驚宗門破產(chǎn)，還是震驚我畫像成了贈品。
這時，小姑娘抬頭看見我。
她愣了一下，立刻警惕起來。
“你誰?。俊?br>我問：“這里是蒼瀾宗？”
她挺起胸膛。
“當(dāng)然！”
“你是蒼瀾宗弟子？”
“不是弟子?！?br>她抓起旁邊一根燒火棍，認(rèn)真道：
“我是蒼瀾宗**十九代宗主，姜小滿?！?br>我閉了閉眼。
**十九代。
閉關(guān)***，傳了三十七代。
傳到最后，宗主在賣紅薯。
我問：“宗門其他人呢？”
姜小滿一臉坦然。
“沒了?！?br>“長老呢？”
“跑了?！?br>“弟子呢？”
“散了。”
“護(hù)山靈獸呢？”
“燉了?！?br>我猛地看她。
她連忙解釋：“不是我燉的，是上**宗主燉的?！?br>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那你為什么還在？”
姜小滿看了看火爐，低聲說：
“師父走之前說，蒼瀾宗不能斷?！?br>“他說，祖師爺還在后山閉關(guān)。”
“只要我守著，您總有一天會出來?！?br>她說到這里，抬頭看我。
“所以你到底是誰？”
我抬手。
一縷劍氣直沖云霄。
剎那間，九道蒼瀾劍影橫貫長空。
整座殘破山門都被劍光照亮。
姜小滿手里的燒火棍啪嗒落地。
她嘴巴一點點張大。
“蒼瀾九劍……”
我淡淡道：
“蒼瀾宗第十二代宗主，謝無妄?！?br>姜小滿撲通跪下。
“祖師爺！”
我點頭。
她眼淚一下涌出來。
“祖師爺，您終于醒了！”
我心中微微一軟。
下一刻，她哽咽道：
“紅薯真的賣不動了！”
我：“……”
這孩子，路走窄了。
二、宗門資產(chǎn)
半個時辰后。
我坐在塌了一半的大殿里，聽姜小滿匯報宗門現(xiàn)狀。
她拿出一個賬本。
賬本封面寫著：
“蒼瀾宗復(fù)興計劃?！?br>我翻開第一頁。
“第一步：賣紅薯?！?br>第二頁。
“第二步：多賣紅薯。”
第三頁。
“第三步：買更大的爐子賣更多紅薯?！?br>我合上賬本。
“這就是復(fù)興計劃？”
姜小滿認(rèn)真點頭。
“師父說過，萬丈高樓平地起，宗門復(fù)興從紅薯起。”
“你師父真有智慧。”
“祖師爺也這么覺得？”
“嗯，智慧不多，但有?！?br>我問她：“宗門現(xiàn)在有多少靈石？”
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。
打開。
里面躺著六枚銅錢，三塊碎靈石，還有一張賒賬條。
“這是全部？”
“還有紅薯二十三個?！?br>“債務(wù)呢？”
姜小滿表情僵住。
“有一點點。”
“多少？”
她小聲道：
“三萬靈石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又補(bǔ)充：
“上品。”
我差點把賬本捏碎。
三萬上品靈石。
等于三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