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，跟**年輕時候一模一樣?？墒?*走的時候最后一句話是"別讓桂芬家常菜的牌子倒了"。
"周浩，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，是你自己想的，還是別人教你的？"
我聲音壓得很穩(wěn)，桌子底下兩條腿在發(fā)抖。
周浩漲紅了臉。
"你什么意思？我說的就是我自己想的！你能不能別總覺得美琪在算計你？"
"我沒說是誰。是你自己對號入座的。"
田美琪這時候才開口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層委屈。
"阿姨，我知道您對我有顧慮。我家的情況確實不好，但我跟浩哥是真心相愛的。"
她頓了頓，撥了一下手機殼邊緣。
"而且，我已經(jīng)懷孕了。"
客廳里安靜得像有人按了暫停。
我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捏上了圍裙的一角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懷孕？你們才交往幾個月，就懷上了？"
周浩擋到田美琪前面。
"三個月了，媽。你要是不同意我們結(jié)婚，那孩子怎么辦？你忍心讓你的親孫子沒有名分嗎？"
我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先告訴你秘方被偷了。再告訴你要過戶總店。最后亮出懷孕這張牌。
一步一步，全是套好的扣。
"周浩，你把菜譜給人家的時候，美琪是不是就已經(jīng)懷孕了？"
周浩沒回答。他往田美琪身后縮了半步，那半步出賣了他。
我站起來，把圍裙從腰上解下來，疊好，放在凳子上。
我做了三十年廚子，手上全是燙傷的疤。我蹬三輪車去**市場進過貨，凌晨三點起來熬高湯，后背疼得彎不下腰也咬著牙扛。我一個人把這個家撐到今天。
"今天這頓飯，你們吃好了就走。"
我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。
關(guān)上門的時候，聽到田美琪在客廳里用氣聲說了一句。
"浩哥，**這是不同意嗎？"
周浩說："你別管，我來處理。"
我把水龍頭擰開，沖了一把臉。水涼得扎骨頭。
天蒙蒙亮我就到了店里。
桂芬家常菜總店在老城區(qū)那條巷子的拐角，門面不大，里面能擺十四張桌子。我從二十三歲開到現(xiàn)在，門口那棵槐樹是我親手種的，碗口粗了。
劉嫂已經(jīng)在后廚擇菜。她跟了我十九年，是最早那批員工，比我親姐還親。
"老板，昨天那批五花肉火候大了點，今天我提前把醬汁調(diào)好了，你嘗嘗。"
她端著個小碟子過來，我嘗了一口。
"豆瓣醬少了。"
我舀了半勺添進去。手在動，腦子里還是昨晚那一幕。
"老板，你臉色不好。"
劉嫂瞅著我。
我沒答。她也沒追問，擦了擦手轉(zhuǎn)身回了灶臺。
上午十點，周浩推門進來了。沒帶田美琪，一個人。
他在最靠里面那張桌坐下來，穿了一件新襯衫，領(lǐng)子上還帶著折痕。
我把手在毛巾上擦了擦，走過去。
"昨晚的事，你想好了？"
"媽，我就是來跟你談這個的。"
周浩直接開口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"過戶的事，美琪家希望這個星期之內(nèi)辦好。"
我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來。
"周浩，媽問你幾個問題，你老老實實回答我。"
他皺了皺眉，但是沒反對。
"你日化廠的工作還在上嗎？"
他的手指停了。然后移開，去扯自己襯衫的領(lǐng)子。
"上個月辭了。"
"辭了？"
我的聲音大了一截。后廚的劉嫂探了個頭出來，又縮回去了。
"美琪家要開飯館嘛，需要人手幫忙。我在日化廠一個月才六千塊，不如幫她家干。"
我兩手撐在桌沿上，使了很大的力氣才沒讓自己站起來。
"你一個月六千的正經(jīng)班不上了，去給她家開飯館？你會炒菜嗎？你知道一天要進多少斤菜嗎？你知道哪個**市場的蔥便宜三毛錢嗎？"
"這些不用我管，美琪**來管。"
"**以前在哪里管過飯館？"
我盯著他。
周浩嘴巴動了一下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"你從小在飯館里長大，你知道開飯館有多苦。每天凌晨三四點進貨，中午累得直不起腰，晚上收了攤還要對賬。你覺得**拿了我的方子，就能把這生意做起來？"
"你就是看不起人！"
周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"你就覺得離了你，別人都不行！"
"我是看不起誰了？你從小到大在這個店里吃的飯、穿的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