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轉(zhuǎn)5塊？你姑父的命就值5塊？"堂姐林佳在家族群里破口大罵。"小叔肝癌，一百二十萬救命錢，你居然只轉(zhuǎn)5塊？""你是不是人？"
我看著屏幕，指尖輕輕一滑。
那是一張寶格麗蛇形高定項鏈的物流簽收單，附帶保單價格,五百二十八萬。
群里瞬間死寂。
第一章
周日凌晨十二點過，我剛和投資人結(jié)束完最后一輪電話。
手機(jī)在床頭瘋狂震。
家族群"蘇氏一脈"的紅點跳到了99+。
我皺了下眉，點開。
最上面是一張**市第三人民醫(yī)院的診斷書截圖。
患者姓名：蘇建國。
診斷：肝細(xì)胞癌，中晚期。
下面是堂姐林佳一長串的語音條。
"各位叔伯，各位哥哥姐姐。"
她的聲音哽咽，帶著精心拿捏的顫抖。
"我爸今天確診了，是肝癌，醫(yī)生說必須馬上做介入手術(shù)，再拖下去就是一兩個月的事。"
"前后費(fèi)用算下來一百二十萬。"
"我跟我老公把家里能動的全動了，湊了三十五萬,還差八十五萬。"
"我求各位長輩、各位兄弟姐妹拉一把，救救我爸。"
"他才六十二歲啊。"
最后那句尾音拖得很長，像戲臺上的哭腔。
群里安靜了不到十秒。
"林偉轉(zhuǎn)賬八萬。"
"蘇玉蓮轉(zhuǎn)賬五萬。"
"蘇長河轉(zhuǎn)賬三萬。"
轉(zhuǎn)賬提示一條接一條往下滾。
二伯蘇長河發(fā)了句話："佳佳別慌，建國是你爹也是我親弟，錢不夠再說。"
三姑蘇玉蓮跟著說："這是給你三姑父留的體檢錢，先拿去用。"
堂哥林偉也表態(tài)："一家人，扛得過去。"
林佳每收到一筆，就回一條帶哭腔的語音。
"謝謝二伯，謝謝三姑，這恩情我一輩子記著。"
我把手機(jī)倒扣在床頭柜上。
走到陽臺。
***的夜，海面像一塊鋪平的黑綢。
我從煙盒里抽了一支細(xì)煙，打火機(jī)咔噠一聲。
五年了。
整整五年。
第二章
二零二零年的初春。
我大三下學(xué)期，在一家廣告公司實習(xí)。
那天下午三點，我接到**電話。
"小念，**在工地上摔下來了。"
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"醫(yī)生說要開顱，要二十五萬。"
我那時一個月實習(xí)工資三千。
存款不到一萬。
媽是鎮(zhèn)上小學(xué)退休的代課老師，沒有正式編制，沒有退休金。
家里所有的積蓄，剛剛給我交完了大四的學(xué)費(fèi)。
我和媽連夜打了一圈電話。
借遍所有能借的人，湊出來九萬。
還差十六萬。
第二天清晨，媽紅著眼睛對我說。
"去找你大伯。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"他會借嗎？"
媽沒說話，只是把我推上了出租車。
那天**下著春雨，又涼又黏。
大伯蘇長河家在福田香蜜湖，一套兩百多平的大平層。
我和媽站在他家門口，按了三次門鈴。
防盜門開了一條縫。
大伯探出半張臉，眼神在我們身上掃了一圈。
"淑芳啊，這么早？"
"哥，建國出事了，從工地腳手架上摔下來，現(xiàn)在進(jìn)了重癥監(jiān)護(hù)室。"**聲音抖得不成調(diào)，"醫(yī)生說必須馬上手術(shù)，二十五萬。我們只湊到九萬，還差十六萬。"
"哥，你借我十萬，不，八萬也行。"
"我給你打借條，按銀行利息雙倍算。"
大伯的臉色變了幾次。
"淑芳，不是哥不幫你。"
他嘆了口氣，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"佳佳前兩個月剛換了房，首付掏空了我們老兩口。"
"現(xiàn)在每個月還要倒貼她還貸。"
"實在是拿不出來。"
**眼淚一下就下來了。
"哥，是人命啊。"
她說著，腿一軟，跪了下去。
我搶上前去扶，扶不動。
她跪在那塊進(jìn)口的米色大理石地磚上，肩膀劇烈**。
"哥，我求你了，五萬也行，三萬也行。"
大伯往后退了半步，像怕被她拉住。
"淑芳你這干什么，趕緊起來。"
"我說了真沒錢，你們再想別的辦法，去銀行貸款也行啊。"
"現(xiàn)在誰家不緊巴？"
防盜門"咔噠"一聲關(guān)上了。
那一聲，砸在我心口。
媽還跪著，雨水從樓道的窗縫里飄進(jìn)來，落在她花白的頭發(fā)上。
我把她拉起來。
她整個人輕得像一片紙。
我們剛轉(zhuǎn)身，電梯叮的一聲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