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役房的怪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內(nèi)門八百，核心弟子不足百人。剩下的，就是像我這種連正式名分都沒有的雜役。。在這宗門里，沒人記得雜役的名字，就像沒人記得掃地用的掃帚是哪根木頭做的。。，因為從我撿到那個丫頭的那天起，我的生活就只剩下一件事——給她找紙。。，忽然聽到角落里有聲響。扒開一看，一個灰撲撲的小丫頭蜷縮在那里，手腳冰涼，氣息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。，沒有修為，甚至連凡人都算不上健康。，大概轉(zhuǎn)身就走了。宗門后山死過不少人，多一具少一具，沒人在意。。。我只是注意到她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破紙，手指還在機械地翻折。。，翅膀歪歪扭扭，腦袋都不對稱。但那只紙鶴的折法……我看了很久，認(rèn)不出來。，見過三千大道，看過九萬神通。但那種折法，我沒見過。。
從那天起，青玄宗的底層就多了一個傳說——雜役房的鶴奴養(yǎng)了個傻子。
我不反駁。
因為傻子這個評價，某種程度上是準(zhǔn)確的。
她不會說話——或者說不想說話。我不確定。她不會修煉，不會吃飯用筷子，不會穿衣系帶，甚至不會對任何人產(chǎn)生反應(yīng)。
她會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折紙鶴。
全天候，不間斷。醒著折，睡著手指還在動。我給她一張紙，她能在三息之內(nèi)折出一只。給她一百張，她就折一百只，整齊地碼在窗臺上，一行一行，像某種詭異的**。
三年，窗臺上堆了將近兩萬只。
雜役房的師兄們起初還覺得新鮮，跑來看兩眼，后來就只剩下嘲諷了。
“鶴奴，你撿個傻子回來干嘛？給自己當(dāng)媳婦？”
“就她那模樣，你也下得去手？”
“我看啊，他就是缺個伴兒。畢竟是個沒人要的廢物，兩個廢物湊一堆，倒也般配?！?br>說這些話的是趙七，外門排名靠后的弟子，修為不過練氣四層。在青玄宗這種地方，連給人提鞋都不夠格，但欺負(fù)雜役，綽綽有余。
他來雜役房的時候，我正在幫師妹翻一張被油漬浸透的廢符紙。她不挑紙，什么都折，但我挑。我總覺得那種折法不該用在垃圾上。
趙七一腳踹開門，帶進(jìn)來的風(fēng)把窗臺上的十幾只紙鶴吹落在地。
師妹的動作停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了趙七一眼。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就是看了一眼，像看一塊石頭，一根草。
然后她低下頭，繼續(xù)折紙。
趙七被這種無視激怒了，彎腰撿起一只紙鶴，在手里捏了捏：“就這破爛玩意兒，你天天當(dāng)寶一樣供著？”
我沒抬頭：“放下。”
"你說什么？"趙七瞇起眼。
"我說放下。"我依然在翻那張廢符紙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那是她的東西，別碰?！?br>趙七冷笑一聲，把紙鶴揉成一團(tuán)，扔在我臉上。
紙團(tuán)彈開，滾到墻角。
我慢慢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就一眼。
趙七后來跟別人說，那一瞬間他覺得后脊發(fā)涼，像是被什么洪荒猛獸盯上了。但他終究是個練氣四層的修士，而我只是個沒有修為的雜役。理智很快壓過了直覺，他哼了一聲，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我沒追。
不是因為打不過，是因為沒必要。
我現(xiàn)在的身體承受不住封印松動帶來的反噬。為了一只被揉成團(tuán)的紙鶴，不值。
但我把那個紙團(tuán)撿了起來，小心翼翼地展平，放在師妹面前。
她看了一眼皺巴巴的紙鶴，沒嫌棄，伸手拿過去，重新折了一遍。
折完，放在窗臺上，和其余的紙鶴排在一起。
我看著那排歪歪扭扭的紙鶴，忽然覺得有點意思。
這三年，她折了兩萬只紙鶴。每一只我都看過，沒有任何一只帶有靈力波動。按照修仙界的常識，這就是兩萬張廢紙。
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。
我的直覺跟了我很久，從上一世被天道算計開始，它就從來沒錯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