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他的手，擦了擦被他碰過的嘴唇，臉上的表情，是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“我要見皇后。”
我說。
“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馬上?！?br>小祿子愣住了。
他大概以為，我會要金銀，要珠寶，或者是要一個逃出宮去的承諾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我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。
去見那個恨不得將我碎尸萬段的仇人。
“你瘋了？”他喃喃道。
“你現(xiàn)在去見皇后娘-娘，就是去送死！”
“送不送死，那是我的事。”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。
“你只管帶我去?！?br>“否則，我現(xiàn)在就去嚷?！?br>“我倒要看看，是我死得快，還是你和你背后那位主子，倒得快?！?br>這是一種**裸的威脅。
是陽謀。
小祿子看著我，眼神里是恐懼，是掙扎，是難以置信。
他大概無法把眼前這個冷靜、狠戾的女人，同三年前那個只知道哭著逃跑的沈美人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
三年冷宮。
足以把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，淬煉成一把帶毒的刀。
他最終，還是屈服了。
他知道，他沒得選。
他垂下頭，聲音嘶啞。
“……我?guī)闳ァ！?br>“但你得答應我，見了皇后娘娘，今天的事，你一個字都不能提！”
“放心?！?br>我撣了撣身上破舊的衣衫。
“我還沒那么蠢。”
去坤寧宮的路，很長。
和我三年前逃命時跑過的路，一模一樣。
只是，心境已然天差地別。
三年前，我像一只喪家之犬，惶惶不可終日。
三年后，我衣衫襤褸，步履卻堅定如山。
路過的宮女太監(jiān)，看到我，無不露出驚詫和鄙夷的神色。
他們竊竊私語。
“那不是……沈美人嗎？怎么從冷宮里出來了？”
“天哪，她怎么變成這副鬼樣子了？”
“快離她遠點，晦氣！”
我充耳不聞。
這些人的目光，早已傷不到我。
我的眼里，只有前方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。
坤寧宮。
皇后的寢宮。
也是我復仇的起點。
踏進坤寧宮的那一刻，溫暖的香風撲面而來。
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，殿內燃著上好的銀絲碳，角落里擺著盛開的水仙。
溫暖，奢華，與冷宮的陰冷破敗，判若云泥。
許皇后就坐在那張我曾經無比羨慕的，鋪著金絲軟墊的鳳位上。
她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宮裝，頭戴九鳳金釵，妝容精致，保養(yǎng)得宜。
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，除了眼角幾不可見的細紋，竟看不出她已是年過四十的婦人。
她正在品茶。
動作優(yōu)雅，儀態(tài)萬方。
看到我進來，她只是掀了掀眼皮，連一絲多余的表情都欠奉。
仿佛我不是一個人。
只是一只無意中闖入她殿內的，骯臟的螻蟻。
“誰讓你把她帶進來的？”
她的聲音，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小祿子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渾身抖如篩糠。
“娘娘……娘娘饒命！”
“是……是她，是她非要見您的！”
許皇后放下茶盞，終于正眼看向我。
她的目光，像在看一個死人。
“沈鳶?！?br>她緩緩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的**。
“三年不見，你這賤命，還真是硬?！?br>“本宮以為，你早就該凍死，或者病死在那靜思苑里了?！?br>我沒有跪下。
我只是靜靜地站著，迎著她的目光。
“托娘**福，還活著?！?br>我的平靜，似乎讓她有些意外。
她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？”
“活膩了，今日特地來本宮這里，求個痛快？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不?！?br>“我是來跟娘娘，做一筆交易的?！?br>06
“交易？”
許皇后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嗤笑出聲。
她站起身，一步一步，緩緩地朝我走來。
名貴的香料氣息，隨著她的動作，侵入我的鼻腔。
那味道，曾是我夢寐以求的。
如今聞起來，卻只覺得惡心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停下。
比我高了半個頭。
居高臨下地，俯視著我。
那眼神，充滿了輕蔑與嘲弄。
“你？”
“一個冷宮里的棄婦，一個連宮里最低等的奴才都不如的東西。”
“你有什么資格，跟本宮談交易？”
她伸出手，用戴著長長金護甲的指尖，挑起我的下巴。
護甲冰冷，邊緣鋒利，劃得我皮膚生疼。
“瞧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