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偏殿。
殿內空無一人。
我站定，等著。
不到半盞茶的功夫，簾子掀開。
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走進來，一身青色女官服飾，面容清秀，眉眼間與我有三分相似。
沈清蘅。
她看見我的那一刻，腳步一頓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撲過來，跪在我面前，抱住我的腿。
“姐姐，你怎么瘦成這樣了！你怎么……”
“起來?！?br>我扶她起身，退后一步。
“清蘅，我沒有時間和你敘舊?！?br>她擦了擦眼淚，站直了，咬著唇看我。
“姐姐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你投靠蘇家，是真心，還是權宜？”
她身體一僵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我不怪你。沈家傾覆，你要活命，我理解。但我現在需要你的答案。”
她低下頭，聲音發(fā)抖。
“姐姐，我在蘇婉凝身邊伺候了半年。你知道我看見了什么嗎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蘇賀——蘇丞相書房里，有一封與北狄王庭的密函。我親眼看見的?！?br>我瞳孔一縮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?！?br>沈清蘅抬起頭，眼中有恨意。
“通敵的不是沈家，是蘇家。姐姐，蘇賀害了咱們全家，我恨他入骨。我投靠蘇家，就是在等一個機會?！?br>“等什么機會？”
“等姐姐來找我?！?br># 第七章
我看著沈清蘅，沉默了三息。
“丞相書房的密函，你能拿到嗎？”
“不能?！?br>她搖頭，面色緊繃。
“蘇賀書房有暗衛(wèi)日夜看守，我連靠近都不行。我只是有一次替蘇婉凝送東西，門沒關嚴，從縫隙里看到的?！?br>“那你記住了什么？”
“密函上有北狄王庭的火漆印。我認得那個印——父親教過我辨認各國文書印鑒?！?br>我點頭。
父親身為太傅，確實教過我們這些。
“密函的位置？”
“書桌左側第二個暗屜。蘇賀以為那個暗屜做得隱蔽，但蘇婉凝知道位置，她和我提過一次，說她父親藏了些重要東西在里頭?！?br>“好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清蘅，我不需要你去偷那封密函。太危險。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留在蘇婉凝身邊，做她最信任的人。不要露出任何破綻。從今日起，你是蘇家的人，不是沈家的人?！?br>沈清蘅咬著唇。
“但是姐姐——”
“聽我說完。蘇婉凝信任你，你就能接觸到蘇家更多的秘密。我需要你做我的眼睛和耳朵。一切消息，通過鶴姑傳遞。”
“等到時機成熟，我會告訴你該做什么?！?br>沈清蘅看了我很久，最后重重點頭。
“姐姐，我聽你的。”
她轉身要走。
我叫住她。
“清蘅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信我能翻盤嗎？”
她回過頭，紅著眼圈，卻笑了。
“沈家的女兒，什么時候認過輸？”
偏殿的門關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攥緊了拳頭。
棋盤已經鋪開。
棋子正在落位。
回到冷宮，鶴姑遞來一碗熱粥——她不知從哪里弄來的。
我喝下去，渾身暖了些。
“鶴姑，京中舊部聯(lián)絡得如何？”
“二十七人都接上了頭。其中有三人在京兆府衙當差，兩人在禁軍中做小旗官，一人在工部做文書。剩下的分散在各行商鋪中?！?br>“禁軍里的兩人，能接觸到皇宮防衛(wèi)布防圖嗎？”
“能。小旗官雖品級低，但**巡邏時可以記下路線?！?br>“讓他們把冷宮到宮外的所有巡邏路線畫出來?！?br>“娘娘要出宮？”
“不是現在。但那一天會來。到時候，不能有任何差錯?！?br>鶴姑應下。
我靠在墻上，閉上眼。
身體依舊虛弱，但胸腔里有一團火在燒。
不是愛情，不是執(zhí)念。
是恨。
對蘇賀的恨。
對蕭徹的恨。
對自己十年愚蠢的恨。
這把火，足以讓我活下去。
# 第八章
此后一個月，我在冷宮里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，養(yǎng)身體。
鶴姑通過舊部，偷偷帶進來一些藥材和食物。我從一天只能喝半碗粥，到能吃下一整碗飯，再到能在冷宮院子里走上幾圈。
氣色一點點回來。
不多，但至少不再像行尸走肉。
第二件，理清局勢。
鶴姑和沈清蘅分別傳來的消息，我一條條梳理，在腦中拼出了一幅完整的畫面。
蘇賀——當朝丞相，掌握朝中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