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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周六晚上，我正在電腦前刷算法題。手機響了。
我媽。
我條件反射地一緊——又是顧遠出什么事了？
接起來，我**聲音卻透著難得的輕快。
“小北，沒打擾你吧？”
“沒事媽，怎么了？”
“也沒什么大事……就是你弟今天給我打了個電話，聊了挺久?！彼Ａ艘幌?，聲音里壓不住一股高興勁兒，“他說他交了個女朋友?！?br>女朋友？
他從來沒跟我提過。
不過正常。我跟他之間的對話內(nèi)容，除了打款通知和催款話術(shù)，基本沒有別的。
“是嗎。”
“聽阿遠說，姑娘也是他們學校的，家在西南那邊一個小縣城，條件好像不太好。不過阿遠說人很老實，學習也認真。我就是跟你念叨念叨，你弟也長大了。”
我聽著，沒什么特別的感覺。
談就談唄。只要別再變著花樣找我要“戀愛基金”。
敷衍了兩句，掛了。
怕什么來什么。
幾天后的一個深夜，加班到將近十二點到家。洗完澡躺下，習慣性地刷了一眼手機。
顧遠更新了一條朋友圈。
沒有文字，只有一張照片。
兩只手緊握在一起。**是校園林蔭道，光線柔和溫暖。一只手是顧遠的，我認得。另一只是女生的手，手腕上戴著一串精致的水晶手鏈。
那串手鏈。
我的記憶迅速翻找——大約兩個月前，顧遠給我發(fā)過一個購物鏈接，說要給“一個好朋友”選生日禮物，問我哪款好看。鏈接點進去是某個輕奢配飾品牌，價格從五百到一千**等。
我當時正被他“實踐營”的事搞得焦頭爛額，隨手指了一個中間價位的，說“這個還行”。
后來他沒再提，我以為他沒買。
現(xiàn)在看著照片里那串在暖光下閃著細碎光澤的手鏈——
一個模糊的念頭，從水底浮了上來。
我退出朋友圈，點開手機里那個叫“雜項”的文件夾。
里面有最近幾個月給他轉(zhuǎn)賬的截圖，有他每次開口時我隨手記下的理由。
三個月前——“報了一個含金量很高的行業(yè)認證**，要培訓費和報名費”，兩千六。
**結(jié)果呢？沒聽他說過。
實踐營呢？去了之后除了發(fā)朋友圈，也沒提到任何具體的成果。
還有更早之前——“班級團建”、“課程資料費”、“小組項目經(jīng)費”……
一個又一個單獨拿出來都顯得合理甚至積極向上的名目。
此刻被我心底那根越來越粗的懷疑的線，一顆一顆地穿了起來。
這些錢，到底有多少真的花在了他說的那些地方？
又有多少，悄悄流進了“談戀愛”這個他對我只字不提的領(lǐng)域？
這個念頭讓我的胃開始痙攣。
我不是反對他戀愛。
我反對的是，他用“前途學業(yè)投資自己”這些名目從我這里榨錢，然后轉(zhuǎn)手花在我不知情、更不應(yīng)該負責的消費上。
而我，像個傻子。
啃著吐司就榨菜，為他的“未來”省吃儉用。
疑心一旦生根，就瘋了一樣地長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翻開和顧遠的聊天記錄，不看最近的，而是使勁往前翻。
半年多以前的對話，一條條地看。
“哥，我們小組要拍個參賽短視頻，得租設(shè)備，差點錢……”
“哥，我想報一個線上口語課，外教一對一那種，效果好……”
“哥，同學生日，大家湊份子去個好點的餐廳……”
每一條“正經(jīng)”請求的前后，總夾雜著幾條他提到聚餐、逛街、看展、旅行的消息。
以前我都忽略了。
或者被他用“社交也是能力”、“偶爾放松正?！陛p輕帶過。
現(xiàn)在串起來看，拼出來的不是那個“懂事的弟弟”。
是一個包裝需求、利用親情、精準收割的老手。
我關(guān)掉聊天記錄，靠在工位的椅背上。
比單純的花錢更讓人發(fā)寒的，是這套操作里的策略性。
他清楚我的弱點——責任心、對父母的愧疚、不敢拒絕的性格。
每一次要錢，都精準地踩在這些弱點上。
接下來幾天，我取消了他的微信置頂。
我需要一個確鑿的證據(jù)。
僅憑猜測和那些模棱兩可的記錄，不足以對抗父母那套“他是你親弟弟”和“以后就好了”的萬能公式。
證據(jù)來得比我預想的快。
周日下午，我在出租屋里收拾東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