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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盤子朝自己面前拉了拉，低下頭，湊近聞了聞。
然后很認(rèn)真地拿起一只，咬了一口。
嚼了三下。
"……有點咸。"
"我知道。"
"而且面糊不均勻。"
"你到底吃不吃？"
他把整只雞腿塞進(jìn)嘴里。
腮幫子鼓成一個圓球，嚼得很用力，雞油從嘴角往下淌。
他空出來的那只手悄悄地握了一下我的手指。
很快又松開了。
快到我差點以為是錯覺。
一行彈幕飄過去。？？？惡毒女配給小寶做飯了？？？出*ug了吧？
門鈴響了。
李姐去開的門。
我聽見婆婆宋畹芳的聲音，然后是另一個女人柔得像蜜糖化進(jìn)水里的聲音。
"霽霽——陶蘅姐姐給你帶了好吃的！"
宋畹芳領(lǐng)著一個女人走進(jìn)來。
二十五六歲，鵝蛋臉，眉眼彎彎的，身上穿著杏色針織長裙，頭發(fā)松松地盤起來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耳側(cè)。
手里提著一只KFC的紙袋子。
陶蘅。
彈幕里說的"女主"。
她一進(jìn)門，目光先掃了一圈客廳，落在我身上的時候微微一頓。
然后綻開一個笑。
"嫂子在家??？今天傅總讓我?guī)退头菸募貋恚瑒偤寐愤^KFC，想著小霽可能愛吃。"
她說話的方式讓人挑不出毛病。聲線溫柔，措辭得體，眼神里的關(guān)切剛剛好——多一分是虛偽，少一分不夠真誠。
但彈幕不這么看。
來了來了！女主上線！看看人家多體貼，再看看惡毒女配給孩子吃那種黑炭。
陶蘅好溫柔啊我好喜歡。
我咬了下后槽牙。
宋畹芳已經(jīng)笑得見牙不見眼，接過KFC的袋子就往桌上放。
"小蘅太客氣了。霽霽快謝謝陶蘅姐姐。"
傅霽嘴里還嚼著我那只歪歪扭扭的雞腿，腮幫子鼓鼓的，眼睛看了看KFC又看了看我。
他把我做的雞腿咽下去了。
然后說："謝謝。但我剛吃過了。"
聲音平平的。
陶蘅的笑容只凝固了一瞬，立刻又恢復(fù)正常。
"沒關(guān)系，留著當(dāng)點心也行。"
她蹲下身，平視傅霽的視線。
"霽霽今天畫什么了呀？能給姐姐看看嗎？"
我擱從前肯定要冷嘲熱諷兩句——"你誰啊，他又不認(rèn)識你，少在我家裝熟"之類的。
這也是彈幕里"惡毒女配"該說的臺詞。
但我沒說。
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朝陶蘅笑了一下。
"做得真好啊。以后常來。"
聲音平靜。
陶蘅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宋畹芳的笑容也微微滯住了。
不是因為我的話有多奇怪。
而是因為我用了一種她們從來沒聽過的語氣——不刻薄，不歇斯底里，甚至帶著點漫不經(jīng)心的和氣。
這不對。
她們眼里閃過同一種困惑。
然后陶蘅笑得更甜了。
"嫂子你太客氣了。"
之后的半小時她在廚房里做了一道松茸雞湯和一份橙汁蝦仁。
宋畹芳全程跟在后面夸——"小蘅做飯就是好吃""比廚師做得還精細(xì)"。
我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假裝看手機。
彈幕一條接一條。
看看人家做的飯，再看看那個黑炭雞腿，惡毒女配你好意思？
兩個人根本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