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：“回陛下，噬心散的解法唯有一種——須得以至親之人的鮮血為藥引，輔以數(shù)十味名貴藥材，連服七日，方能徹底拔除毒素?！?br>“至親之人？”沈昭的眉頭擰了起來，“沈瑤父母早亡，哪來的至親之人？”
老太醫(yī)的聲音越來越低：“臣……臣指的是血脈至親。若無父母兄弟，那么……夫妻亦可。只需陛下……只需陛下與沈姑娘……”他說不下去了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。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蘇錦月站在角落里，看著這一幕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種荒誕的預感。
果然，沈昭沉默片刻后，緩緩轉過頭來。
他的目光越過滿殿的太醫(yī)和宮女，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。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溫情，只有一種冷硬的、公事公辦的打量，像是在看一件工具，而不是一個人。
“蘇錦月?！彼_口了，語氣寡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你是朕的皇后，也是蘇家的女兒。你的血……應該也算至親。”
這句話落下的瞬間，蘇錦月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。
她清楚地聽懂了他的意思。
沈昭不是要自己來當這個“夫妻血親”的藥引——他舍不得讓沈瑤擔上“失貞于未嫁”的名聲，更舍不得在天下人面前宣告他和沈瑤的關系。所以他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，一個能讓沈瑤名正言順接受藥引的人選。
她，蘇錦月，大燕的皇后，就是他選中的那個人。
“陛下，”青禾最先反應過來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里全是恐懼，“皇后娘娘千金之軀，怎能——”
“閉嘴?！鄙蛘焉踔翛]有看她一眼，目光始終釘在蘇錦月臉上，“朕在問皇后?！?br>蘇錦月忽然想笑。
太醫(yī)說了，“噬心散”的藥引一日一碗，連服七日。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——一個失血過多的人會怎樣，她從小在軍中長大，再清楚不過。
可沈昭大概沒想過這些。或者說，他想過了，但不在乎。
“陛下?！彼犚娮约旱穆曇繇懫饋恚狡届o靜的，像冬日里結了冰的湖面，“臣妾愿意?！?br>沈昭的眉梢微微一動，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干脆。但這種意外只持續(xù)了一瞬，很快就被更濃重的焦急蓋了過去。他點了點頭，轉身便去安撫榻上的沈瑤，連一句多余的關心都沒有施舍給她。
老太醫(yī)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端著藥碗走上前來，手里捏著一枚三棱針。那針尖在燭火下閃著寒光，青禾已經哭出了聲。
蘇錦月伸出手臂，挽起衣袖，露出一截蒼白細瘦的手腕。
針尖刺入皮肉的瞬間，她皺了皺眉，但沒有出聲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藥碗里，一滴，兩滴，三滴……暗紅色的液體在褐色的藥湯中暈開，像一朵無聲綻放的花。
她低著頭看那碗藥，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。
那時沈昭還是太子，奪嫡之爭最兇險的時候，二皇子派了刺客夜闖東宮。箭矢如雨，她撲過去擋在他身前，一支箭射穿了她的肩胛骨。她流了很多很多血，意識模糊的時候，聽見他在耳邊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——
“錦月，錦月，你別睡，我不準你睡?！?br>那時候他的聲音是慌的，手是抖的，眼眶是紅的。
她以為那是愛。
后來她才明白，那不過是一個人對救命恩人的本能反應。感激而已，恩情而已，從來不是她想要的那種感情。
血放夠了，老太醫(yī)收了針，蘇錦月收回手臂。青禾慌忙遞上止血的藥粉和白布，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東西。
沈昭接過那碗藥，小心翼翼地扶起沈瑤，一勺一勺地喂進她嘴里。他的動作是那樣輕柔，眼神是那樣專注，仿佛懷里抱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。
蘇錦月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里最后那點火苗也滅了。
她想，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，只是他的溫柔從來都不是給她的。
這一夜，坤寧宮的燭火徹夜未熄。
蘇錦月躺在偏殿的軟榻上，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她睡不著，索性睜著眼睛看帳頂?shù)睦C紋——百鳥朝鳳，多好的寓意?？伤@只鳳，從來就沒有等到過她的王。
第二日，第三日，**日……每日一碗血，日日不斷。
到了第五日，蘇錦月已經開始頭暈。她坐在梳妝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