閃婚協(xié)議
陸家二少是江城有名的植物人，躺了整整三年。
繼母逼她替嫁沖喜，她簽了協(xié)議，收拾東西住進了陸家老宅。
新婚夜，她抱著一束白玫瑰走進病房，對著床上昏迷的男人鞠了個躬。
“陸先生，冒昧了?！?br>她沒指望他醒。
直到那天她被陸家大房逼到墻角，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——
“誰動我**，問過我嗎？”
姜知意嫁進陸家那天，是谷雨。
沒有婚紗，沒有酒席，沒有迎親的隊伍。她穿著一件半新的月白色旗袍，抱著一束白玫瑰，被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接進了陸家老宅。
老宅在城東半山腰，灰墻黛瓦，門口種著兩棵老槐樹，枝葉蓊蓊郁郁地遮了半邊天。車子停在后門，管家領(lǐng)著她穿過一條長長的回廊，青石板縫里長著細(xì)細(xì)密密的青苔。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，發(fā)出輕輕的回響，和這座宅子一樣安靜。
“二少奶奶，到了。”
管家推開一扇雕花木門，側(cè)身讓到一旁。
那是一間很大的臥室，朝南的窗戶開了一半，淺灰色的窗簾被風(fēng)吹得一掀一掀。正中間擺著一張紅木大床，床上躺著一個男人。他閉著眼睛，面容清雋，眉骨高挺，薄唇緊抿。如果不是臉色太過蒼白，他看起來更像是在午睡。
姜知意在門口站了片刻，走了進去。
“陸先生，”她站在床邊，把那束白玫瑰放在床頭柜上，往后退了半步，鞠了一躬，“冒昧了。我叫姜知意，今天起是您的合法配偶。以后請多關(guān)照?！?br>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只有心電監(jiān)護儀上的綠色波紋，一下一下地跳動著，證明他還活著。
這是姜知意第一次見到陸司珩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第一次見到醒不過來的陸司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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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前，姜知意被繼母叫到了客廳。
繼母坐在沙發(fā)上，面前擺著一份協(xié)議。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羊絨衫，保養(yǎng)得看不出年紀(jì)，手指上那枚翡翠戒指在燈下反著幽幽的光。
“知意，**的公司出了點狀況，需要一筆****。陸家愿意出這筆錢，條件是——你嫁過去?！?br>“陸家？”
“陸家二少，陸司珩?！崩^母把協(xié)議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三年前出了車禍，一直昏迷。醫(yī)生說醒過來的概率很低。陸家老**的意思是，找個人嫁進去沖喜。聘禮這個數(shù)?！?br>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三百萬。
姜知意低頭看著那份協(xié)議，沒有說話。她心里很清楚——繼母不是來跟她商量的，她是來通知她的。她在姜家做了二十二年透明人，繼母從來不會問她的意見。每一句話都是“你好”、“你去”、“你把這個做了”。
而她的親生父親，此刻正坐在樓上的書房里，從頭到尾沒有露面。
“我可以簽。”姜知意抬起頭，“但我有條件?！?br>繼母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：“你說?！?br>“第一，協(xié)議上加一條——聘禮中拿出五十萬給我媽做手術(shù)。第二，我嫁出去之后，跟姜家兩清?！?br>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姜知意站起來，拿起那份協(xié)議，“同意的條款我已經(jīng)寫在背面了，您讓爸在上面簽字，我馬上簽?！?br>她轉(zhuǎn)身朝樓梯走去。繼母的聲音從身后追上來：“姜知意，你在我跟前要挾誰呢？”
她沒回頭。
一周后，協(xié)議正式生效。簽字的時候她在父親書房里站了整整一刻鐘，父親低著頭，從拿起筆到放下筆，全程沒有看她一眼。只有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的沙沙聲。
她把協(xié)議合上，轉(zhuǎn)身朝門口走去。
“知意?！备赣H忽然開了口。
她停住，沒有回頭。
“到了陸家，好好過日子?！?br>她沒回答，推門走了出去。在走廊里，她低下頭，把無名指上那枚剛戴上沒幾天的素圈戒指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那不是陸家送來的聘禮，是她自己給自己買的。她把它戴在無名指上，像是需要某種儀式感來確認(rèn)——這場婚姻，至少她不欠任何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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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家老宅的人不少，但真正把姜知意當(dāng)自己人的，幾乎沒有。
大房的少奶奶程婉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，只上下打量了一眼，然后就笑了。那聲笑很輕很輕，但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：“弟妹這身旗袍，料子倒是素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