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珠在晨光里閃閃發(fā)光。
林曉踏上跑道，繼續(xù)跑。
一圈，兩圈。呼吸越來越重，腿像灌了鉛。喉嚨里有血腥味，但他咬著牙，沒有停。
第三圈跑到一半時，他看見了一個人。
在看臺最下面的臺階上，坐著一位老人。頭發(fā)花白，穿著深藍色的運動服，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。他正看著林曉，眼神平靜，像在看一場熟悉的電影。
林曉移開視線，繼續(xù)跑。但老人的目光一直跟著他，像無形的線。
**圈，林曉的速度慢了下來。他實在跑不動了，每一步都像在泥濘里掙扎。最后，他在離老人不遠的地方停下，彎下腰，雙手撐住膝蓋，大口喘氣。
汗水滴在跑道上，迅速被吸收，留下深色的圓點。
“孩子?！?br>老人的聲音傳來，溫和，帶著一點沙啞。林曉抬起頭，看見老人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，正朝他走來。
“第一次跑？”
林曉點點頭，說不出話。
老人遞過來一瓶水：“喝點?！?br>礦泉水，沒開封。林曉接過來，擰開，灌了一大口。冷水沖淡了喉嚨里的血腥味，舒服了一些。
“謝謝?！彼f，聲音有點啞。
“不用謝。”老人在他旁邊坐下，“我每天這個時候都在這里。你是第一個這么早來的普通學生。”
林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，只是又喝了一口水。
“為什么跑步？”老人問。
林曉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不知道。就是想動一動?！?br>“心里有事？”
“……嗯?！?br>“學習的事？”
林曉看了老人一眼，點點頭。
老人笑了，眼角的皺紋舒展開：“我猜也是。這個時間點，這個年紀，除了學習，還能有什么大事?！?br>林曉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手里的水瓶。塑料瓶身被捏得微微變形。
“我叫***?！崩先苏f，“以前是這里的老師，現(xiàn)在退休了，學校返聘我當輔導員。”
林曉愣了一下：“***好。”
“你好?！?**拍拍身邊的臺階，“坐會兒？”
林曉坐下，跑道還有點濕，涼意透過褲子傳上來。
“跑步是好事。”***說，“身體動了，腦子也會跟著動。但要注意方法，別一下子太猛，傷了膝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還來嗎？”
林曉想了想，點頭：“來?！?br>“好?！?**站起來，“那我明天還在這里等你。帶瓶水?！?br>說完，他揮揮手，朝操場外走去。背影清瘦，但步伐穩(wěn)健。
林曉坐在臺階上，看著老人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。手里的礦泉水瓶已經(jīng)空了，但他還握著。
遠處，天空徹底亮了。云層散開，露出一片湛藍。
今天是個晴天。
林曉站起來，腿還有點軟，但心里好像輕了一點。他走出操場，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路過早點攤時，他買了兩個包子，一杯豆?jié){。到家時，母親已經(jīng)起來了，正在廚房熱牛奶。
“媽，我買了早飯。”
母親轉(zhuǎn)過頭，眼睛有點腫，可能是沒睡好。她看到林曉手里的包子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今天怎么起這么早？”
“去跑步了?！?br>“跑步？”母親走過來，摸摸他的額頭，“沒發(fā)燒吧？”
林曉躲開：“沒事，就是想運動一下?！?br>母親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后點點頭：“也好?？烊ハ聪矗酝晟蠈W。”
“嗯?！?br>林曉走進衛(wèi)生間，打開水龍頭。冷水撲在臉上，刺激得他清醒了許多。鏡子里的自己，頭發(fā)濕漉漉的，眼睛里有血絲，但眼神好像不一樣了。
具體哪里不一樣，他說不清。
但至少，今天開始了。
清晨五點的操場
鬧鐘在4:50響起。
林曉伸手按掉，房間里恢復安靜。他在黑暗中躺了幾秒，然后坐起來。被子滑落，冷空氣讓他打了個激靈。
昨天跑步后的酸痛還在，大腿和小腿的肌肉一用力就疼。但他沒有猶豫，穿上衣服，系好鞋帶。
出門前，他看了一眼墻上的試卷?！?2”在晨光里依然醒目，但旁邊多了兩個字：“起點?！?br>母親還在睡，房門緊閉。林曉輕手輕腳地走出家門，帶上昨天買的礦泉水——特意多買了一瓶。
街道比昨天更安靜，路燈的光暈在薄霧里顯得朦朧?？諝夂軟?，呼吸時能看到白氣。林曉做了幾個簡單的拉伸，然后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