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，不好意思，我們要收了。”
抬頭，窗外天已經亮了。
我在咖啡館趴了一整夜。
脖子僵得不能動。
付了錢走出去，清晨的冷空氣灌進肺里。
我打開手機。
****未接來電。
微信消息刷了三屏。
大部分是陳昊的。
“晚晚你在哪兒？開機回電話！”
“晚晚我錯了，你回來吧，我們好好談。”
“姐沒事，就是一時氣話，爸也是氣話，你快回來吧。”
“晚晚，我很擔心你，開機好不好？”
還有幾條是王桂芳發(fā)的。
“晚晚，昨晚是雪梅不對，你別生氣了，回來吧?！?br>“**脾氣就那樣，別往心里去。”
我一條沒回。
翻到通訊錄，找到一個號碼，按了下去。
“張總，抱歉這么早打擾您。您之前說的派駐深市跟那個跨年項目的事，我考慮好了。如果還需要人，我去?！?br>電話那頭停了幾秒。
“小林？你之前不是說家里走不開嗎？這個項目少說兩個月?！?br>“家里的事解決了。我覺得是個好機會，想試試。”
“你想清楚就行。甲方要求高，壓力大，但做成了，獎金和晉升都不會差。確定的話，最快下周出發(fā)?！?br>“確定。謝謝張總?！?br>掛了電話。
站在空蕩蕩的街頭，我吸了一口氣。
既然退讓換不來尊重。
既然那個家已經沒有我的位置。
那我先走。
不是逃。
是讓某些人在沒有了“保姆”和“提款機”之后，看看日子到底怎么過。
陳昊的消息又彈出來。
“晚晚你在哪兒？我去接你。求你了，我們談談?！?br>我看了很久，打字。
“不用了。公司有緊急項目，我要出差。今天就走?！?br>發(fā)送。
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報了家里的地址。
不是回去妥協(xié)。
是去拿行李，順便做一些必要的安排。
好戲才剛開場。
我倒要看看，沒了我這個“外人”，他們陳家一家人的好日子，能撐多久。

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很輕。
里面?zhèn)鱽黼娨晱V告的聲響，還有陳雪梅的大嗓門。
“媽！這湯太淡了，沒味，怎么喝？不下奶怎么辦？”
“來了來了，媽給你加點鹽?！蓖豕鸱济Σ坏貞?。
我推門進去。
客廳跟昨晚沒什么兩樣。茶幾上堆著水果皮、零食袋、揉成團的紙巾，地上散著一堆嬰兒用品的包裝盒——孩子還沒出生，東西已經屯了小半個客廳。
陳雪梅歪在沙發(fā)上，一只腳搭在茶幾邊。
看到我，她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挑起來。
“喲，回來了？昨晚去哪兒瀟灑了？一整夜不著家，電話也不接，可把小昊急壞了?！?br>陳國強從老花鏡上方看了我一眼，哼了一聲，沒開口。
王桂芳在廚房門口探了個頭，張了張嘴，又縮了回去。
我沒搭理任何人，直接往書房走。
“跟你說話呢，沒聽見？”陳雪梅在后面拔高聲調。
我推開書房的門。
陳昊和衣躺在折疊床上，眼下一片青黑。
聽見開門聲，他猛地坐起來，看到是我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又暗下去。
“晚晚……你回來了?！?br>嗓子啞得厲害。
我沒應他。
走到書桌前，拉開行李箱，把筆記本電腦、充電器、換洗衣服、洗漱用品一件件放進去。
證件、合同、幾份重要文件，一樣不落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嘛？”陳昊赤腳從床上下來，走到我旁邊。
“出差?！?br>“出差？怎么突然出差？你沒提過??？”
他伸手想拉我，我側身避開。
“臨時安排的，項目緊急。”
合上行李箱，拉鏈拉好。
“去哪兒？去多久？”
他擋在我和門之間。
我抬頭看他。
“深市。兩個月左右?！?br>“兩個月？！”他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不行！家里現在這樣子，你走了怎么辦？”
“什么樣子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不是有****你姐嗎？一家人齊齊整整的，我在不在有什么區(qū)別？”
“晚晚！你別這樣！昨天是我不好，是我爸我姐不對，我替他們給你道歉行不行？你別走，我們好好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聊我怎么繼續(xù)當傭人？怎么出錢出力還不落好？”
“不是的！”他攔著我，聲音發(fā)抖，“我知道你受委屈了，我會跟他們說的。但你能不能別走？你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