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我復員，準備和青梅白晴領證結(jié)婚。
白晴喜滋滋地幫我收拾東西，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，要把我部隊里那些破爛玩意兒都扔了。
我笑著說好，卻在箱子底翻出了一個木**。
打開一看，是五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，嶄新得像是沒穿過。
白晴撇嘴，“你那個啞巴前妻寄來的？年年寄，跟催命似的。她人走了，衣服還留著，真晦氣。”
我心里也有些不耐煩。
林素，那個不會說話的悶葫蘆，嫁給我五年，我甚至沒正眼看過她幾回。
隨手拎起一件準備丟掉，指尖卻在袖口內(nèi)側(cè)摸到一絲堅硬的凸起。
夕陽的光從窗口照進來，我翻開袖口——一行細密的金線小字，在暗綠色的布料上閃著微光。
很秀氣的針腳，一筆一劃，繡的是：“第一年，想你?！?br>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像是被重錘砸中。
我瘋了似的抓起第二件，翻開袖口：“第二年，很想你?！?br>第三件：“第三年，特別想你?！?br>**件：“**年，你什么時候回來。”
我顫抖著手，幾乎不敢去碰最后一件。
白晴察覺不對，湊過來問我怎么了。
我沒理她，用盡全身力氣翻開了第五件軍裝的袖口。
那行字很短，也繡得不如前四年工整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。
“第五年，不想了。再見?！?br>1.
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間靜止了。
窗外是漸漸沉下的夕陽，屋里是白晴不解的詢問，而我手里捧著的，是遲到了整整五年的，一份無聲的告白，和一場盛大的訣別。
“阿衛(wèi)，你怎么了？臉色這么難看？”
白晴伸手想來拿我手里的軍裝，“不就是幾件舊衣服嗎，扔了就扔了，有什么好看的?！?br>我猛地把手縮了回來，像是護著什么稀世珍寶。
“別碰！”
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，把白晴嚇了一跳。
她怔怔地看著我，眼圈慢慢紅了，“陳衛(wèi)，你兇我？為了一個啞巴前妻留下的東西？”
啞巴。
這個詞從前我聽了五年，從未覺得有任何不妥。
她本來就不會說話。
可今天，這個詞像一根燒紅的鐵釬，狠狠戳進了我的心臟。
她不是不會說話。
她只是把所有的話，一針一線地，藏在了我看不到的地方。
而我，這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