慫，嘴不慫。
“我是不懂？陳站長，我當年給平臺測接口的時候，你還用手寫表排班呢?！?br>陳萬福臉上的肉抽了一下。
“這種話別亂講，出事你負責？”
“出事？”我看向他，“出什么事？”
陳萬福閉嘴了。
他越不說，我越確定他知道。
這時，我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訂單備注自動刷新。
原本空白的備注欄，一行字慢慢跳出來。
像有人在屏幕背后，一個字一個字敲給我看。
第一，送到三號門后不要回頭。
韓澈罵了聲：“操?！?br>第二行出現(xiàn)。
第二，途中無論誰打電話都不要接。
第三行停了兩秒，才跳出來。
第三，外賣只能交給收貨人本人。
收貨人本人。
林建國本人。
我爸的骨灰都在墓里，他拿什么收？
站點門口忽然傳來“砰”的一聲。
電動車倒了。
雨水灌進門縫，冷風卷著泥腥味撲進來。
一個女人拎著買菜籃沖進站里，碎花外套濕了半邊，塑料雨靴踩得地上全是水。
趙梅香。
紅星舊小區(qū)出了名的潑辣寡婦，平時愛在站點門口擺夜攤，騎手們都叫她趙姨。
她一進門就嚷：“哪個缺德的車停門口？差點把老娘絆死！”
沒人接話。
她看見我們圍著手機，眉頭一皺。
“死人啦？一個個臉白成這樣?！?br>韓澈嘴快：“比死人還邪門，城西公墓三號門的單。”
趙梅香臉色瞬間變了。
她手里的買菜籃掉在地上，青菜滾了一地。
我盯著她。
“趙姨，你知道什么？”
她立刻彎腰撿菜，聲音變粗。
“我知道個屁。公墓嘛，誰不知道？大半夜去那地方，不吉利?！?br>我往前一步。
“我爸名字在單上。”
她撿菜的手停住。
佛珠從袖口滑出來，褪色的珠子濕漉漉的。
過了幾秒，她低聲說：“**當年最后一趟夜班，好像也是往那條路去的?！?br>我胸口一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陳萬福猛地拍桌。
“趙梅香！”
這一聲太急。
急得像被踩了尾巴。
趙梅香抬頭瞪他。
“你吼什么？我說我聽來的閑話！”
她把菜塞回籃子，嘴硬道：“城西下雨天傳話多，誰知道真假？我一個賣菜的，哪懂你們平臺那些破事。”
可她不敢看我。
我爸事故通報寫得清清楚楚。
下班回家途中，雨夜打滑，撞上護欄。
沒有訂單。
沒有公墓。
沒有最后一趟夜班。
這些年，我媽一提我爸就哭，說他命苦。我逼自己不查，因為查不起，耗不起，也怕最后什么都沒有。
可現(xiàn)在，一個死人訂單把我爸從墓里拖出來。
還把所有人的嘴都撬開了一條縫。
系統(tǒng)再次響起。
“叮——騎手林野，請于五分鐘內(nèi)出發(fā)。超時將扣款并限制接單?！?br>我盯著屏幕。
陳萬福又恢復了那副笑臉。
“小野，聽叔一句勸，號沒了可以再申，人沒了就真沒了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陳叔，我爸出事那晚，你也是這么勸他的？”
他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韓澈在旁邊拉我袖子，聲音發(fā)抖。
“林野，要不報警？”
“報什么？”陳萬福冷笑，“跟**說平臺給死人派單？說**打賞一萬塊？你們有病，別拉站點陪葬?！?br>我聽懂了。
他怕的不是鬼。
他怕這單被留下來，**。
我把訂單頁面、備注、警告彈窗全部截屏，開了錄屏，又把手機塞進防水袋。
韓澈趕緊把一個舊充電寶塞給我。
“拿著。還有這個。”
他遞來一部小手機。
“我開了錄音，自動云端備份。你別逞英雄，路上有不對就跑。真要死，死前也把證據(jù)傳出去?！?br>我差點被他氣笑。
“你會不會說人話？”
“不會。”他眼眶發(fā)紅，“但我不想明天給你修遺機?！?br>趙梅香忽然拽住我。
她的手很涼，力氣卻大。
“林野，城西公墓三號門，進去前別走正路?！?br>我看她。
她咬牙，像在跟什么東西較勁。
“山腳有個廢報亭，旁邊有條排水溝，能繞到三號門外。還有，聽見有人喊你小名，別應?！?br>陳萬福陰著臉：“趙梅香，你今晚話太多了?！?br>趙梅香冷笑：“我嗓門大，天生的，你管得著？”
兩人對視。
我忽然明白，他們都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