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完走出考場，竹馬路霖舟雀躍地靠近我。
“這次，你絕對考不過周悅！”
我沒理他，周悅是班里的萬年老二，而第一是我。
“你猜為什么？你的2*筆芯我換過了，涂出來的碳濃度不夠，機器讀不出來?！?br>我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他，他卻不以為然。
“就讓悅悅當一次第一唄，再說你畫畫那么好，復讀一年走藝考不是更好？”
我盯著這個跟我一起長大的男生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在身后如釋重負：“我就知道你會理解的！”
我回到家，撥通了央美招生辦的電話。
三天前，我為了跟他一起留在本地拒絕了央美保送的邀請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沒必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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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掉電話后，我盯著墻上掛著的那幅路霖舟以前畫的畫出了神。
那是他第一幅獲獎的畫，非要裝裱起來掛在我家。
**還開玩笑說這是送她兒媳婦的定親禮。
回想起曾經(jīng)和他約定過，一起上大學。
眼眶有點酸。
自從高三，周悅轉(zhuǎn)學來了**后，路霖舟就完全變了。
他不再記得和我的所有約定，只圍著周悅轉(zhuǎn)了。
手機屏幕亮了，是路霖舟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沈茉，你沒生氣吧？”
我沒回。
過了兩分鐘他又發(fā)了一條：“我就是覺得你畫得那么好，走藝考肯定比學文化課有前途。我是為你考慮?！?br>我盯著這四個字，忽然覺得特別好笑。
如果以前的他這樣說，我是信的。
高二那年，有同學在畫室里把我的參賽作品撕了，誣陷我是抄襲的。
是路霖舟翹了一整個下午的課，翻遍了所有才找到證據(jù)證明我是清白的。
那時候他站在走廊里上，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：“沈茉一直都很有能力！絕對不會抄襲！誰再敢動她的畫，我跟他沒完?！?br>我當時想，這輩子應(yīng)該不會有第二個人，會這樣護著我了。
少女時期，對白馬王子的幻想也不過如此吧。
叮咚一聲消息提示音將我拉回了現(xiàn)實。
周悅在群里發(fā)送@全體人員的消息：“為了慶祝高考結(jié)束，我和路霖舟在君瀾酒店訂了包廂，大家一起來聚一聚呀！賞個臉唄~”
底下一片起哄。
“周大小姐大氣！”
“路哥和悅悅這是官宣了？！”
“祝99！郎才女貌！”
“對了，沈茉來不來??？她……她應(yīng)該不來吧，多尷尬……”
下一秒，周悅單獨艾特了我。
“茉茉你也來呀。對了，我聽霖舟說你今天**好像出了點問題？”
“沒關(guān)系啦，你畫畫那么厲害，大不了復讀一年走藝考嘛，說不定將來比我們都混得好呢?！?br>我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看她得意的樣子就知道今天換鉛筆的事，她絕對知情。
看著屏幕上那些“郎才女貌”、“祝99”的消息，我忽然就釋然了。
徹底想明白了。
虧我之前為了路霖舟，拒絕了央美招生辦打來的電話。
那個老師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說了一句：“沈茉同學，名額我給你保留到高考志愿填報前，你再考慮考慮。”
那可是央美造型藝術(shù)的保送名額，全國一年只招三個人！
而我為了一個連筆芯都能替我換掉的人，把它拒絕了。
我重新拿起手機，撥通了號碼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“喂，老師**，我是沈茉?！?br>對面愣了一下，隨即傳來溫和的聲音：“沈茉同學，你想好了？”
“我想好了?！蔽艺f，聲音很平靜，“我想拿回那個名額?！?br>“好！?！?br>掛斷電話后，我終于松了口氣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第二天，我還是去了君瀾酒店。
包廂里坐了滿滿兩桌人。
周悅穿了一條白色連衣裙，挽著路霖舟的胳膊站在門口迎賓，笑得像個小公主。
看見我進來，她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茉茉你來啦！快坐快坐?！?br>路霖舟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自然，但很快移開了視線。
我沒理他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酒過三巡，周悅端著果汁站起來，聲音甜甜的：“今天請大家來，一是慶祝高考結(jié)束，二是想跟大家說一件事……”
她轉(zhuǎn)頭看向路霖舟，臉微微紅起來。
路霖舟站起來，眼神掠過我，隨后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和悅悅在一起了?！?br>滿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