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。過了十來秒，她端著一個大托盤走出來，托盤上碼著四個菜一碗湯。
"這是我剛做的樣菜，您嘗嘗。"
她把菜一樣一樣擺到桌上：紅燒排骨、清炒時蔬、麻婆豆腐、酸辣土豆絲，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湯。
菜的賣相不算精致，但分量扎實，顏色也正。排骨紅亮，青菜翠綠，土豆絲切得細勻。
我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先夾了一筷子排骨。
咬下去，外層微焦，里面的肉嫩，醬汁收得緊，甜咸比例剛好。
再嘗了口麻婆豆腐。
豆腐滑嫩，沒碎，花椒的麻味一層一層地往上走，不是那種一口悶的死辣，是有層次的。
我又喝了口湯。
番茄炒化了，蛋花嫩，湯底鮮，沒有味精那種齁嗓子的后勁。
"不錯。"我放下筷子。
姜小禾站在對面，兩只手絞著圍裙帶子，像個等成績的學生。
"真的嗎？"
"排骨的醬汁可以再濃一點，工人干體力活，口味重。青菜油可以稍微多放點，不然送到廠里涼了會澀。"我想了想，"量要大，我們廠的人飯量不小，上一家的毛病就是菜量越做越少。"
姜小禾連連點頭，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，低頭刷刷地記。
"您說的對，我記下來了。排骨醬汁濃一點，青菜多放油，量要大。還有嗎？"
"送餐時間必須準。十一點四十五之前送到，遲了工人就得餓著等。"
"沒問題，我這邊騎三輪車五分鐘就到。"
"一百五十三個人的量，你一個人做得過來嗎？"
姜小禾愣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心里盤算。
"我……我媽可以幫忙。"
"就你跟**兩個人？"
"嗯。"她抿了抿嘴，"但我可以再請人，如果您確定的話。"
我看了看這間不大的店面，目測也就四十來平方，廚房大概二十平方。設備不多，但灶臺有兩個，案板也夠寬敞。
"你先別急著請人。"我說，"這樣，明天先送五十份試試，午餐。如果味道和時間都沒問題，后天加到一百五十三份。"
"好！"
她說"好"的時候聲音有點高，然后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，壓低了聲音又說了一遍："好的，祁總。"
我站起來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："這是我的電話，有什么事直接打。菜單你擬一份，一周七天不重樣，發(fā)我微信。"
"好。"
她雙手接過名片，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我，嘴角繃著，像是在使勁忍笑。
我知道她在激動。
一個新開一個月沒幾桌客人的小飯館，突然接到一百五十三人的團餐訂單，擱誰身上都得激動。
"價格的事。"我說，"十三塊一份可以，但我有一個要求。"
"您說。"
"每天的菜必須新鮮采購，當天買當天用。我不想看到隔夜菜。"
"這個您放心！"她拍了拍胸口，"我每天早上四點去菜市場，拿的都是當天最早一批的菜。"
"行。那先這樣。"
我轉身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隔壁，也就是不到十米遠的地方，"芳姐私房菜"的大門敞開著。里面空蕩蕩的，沒有客人，只有一個伙計在拖地。
錢美芳不在。
她的白色面包車也不在門口。大概是送餐去了——給她那個"大客戶"送餐。
我收回視線，走了。
回到廠里，老馬正在車間門口蹲著抽煙。
"祁總，試了沒？那家新店怎么樣？"
"還行。明天先送五十份，給一車間的兄弟們試試。"
"五十份？"老馬掐滅煙頭站起來，"那二車間和三車間呢？"
"先讓他們自己解決一天，等測試完了再說。"
老馬嘿嘿笑了兩聲："那我去跟一車間的兄弟們說一聲，讓他們明天別叫外賣了。"
"別聲張。"
"知道知道。"老馬點著頭走了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"對了祁總，芳姐那邊到底怎么回事?。看蛩娫捯泊虿煌?。"
"不用打了。"
"啊？"
"換了就是換了。"
老馬看了我兩眼，沒再問。他跟了我四年，知道我說"換了就是換了"是什么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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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到家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翻手機。
錢美芳的朋友圈又更新了。
這次是一張飯桌照片，擺了一大桌子菜，看著挺豐盛。配文寫著："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