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我懷里的小安。
小安睡著了，小臉上還有哭過的痕跡。
陸深的目光落在小安手臂上貼著的棉簽和膠布上。
他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“多少毫升？”
“一百?！?br>“他才四歲?！?br>“我知道他才四歲?！?br>“那你還——”
“陸深，你來是想說什么？”
他收回目光，靠在車門上。
“我來接你們?！?br>“不用了?！?br>“蘇晚?！?br>他的語氣沒什么起伏。
“你一個人抱著他怎么打車？上車?！?br>我看了他一會兒，沒再拒絕。
他打開后座的門，我把小安放進(jìn)去，系好安全帶。
上了副駕駛，我們誰都沒說話。
車開出去兩條街，他先開口了。
“周遠(yuǎn)的事，誰告訴你的？”
“醫(yī)院打的電話。說需要親屬輸血，只有小安的血型能配上。”
“親屬。”他重復(fù)了一下這個詞。
我沒有看他。
“蘇晚，你有沒有想過，在你做這些事之前，告訴我一聲？”
“告訴你什么？小安不是你的孩子。這件事——”
“他不是我的孩子，但他跟了我四年?！?br>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“我沒有在法律上放棄他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?！彼f。
我轉(zhuǎn)過頭看他。
“你當(dāng)初說——”
“我說孩子跟你。我沒說我放棄了?！?br>“那你六個月沒來看過他?！?br>他沉默。
方向盤被他握得很緊。
“我需要時間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呢？”
他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周遠(yuǎn)的情況怎么樣？”
“不知道，送進(jìn)ICU了。”
“他知道小安是他的孩子嗎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“他的家人呢？”
“他父母來了。**看了小安一眼，說長得像周遠(yuǎn)小時候。”
陸深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一下。
“所以現(xiàn)在他全家都知道了。”
“我沒承認(rèn)什么?！?br>“不需要你承認(rèn)。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出現(xiàn)在醫(yī)院給他獻(xiàn)血，還需要承認(rèn)什么？”
我沒說話了。
他說得對。
車停在我住的小區(qū)樓下。
陸深看了一眼那棟老舊的居民樓。
“你住這兒？”
“嗯。”
“幾樓？”
“六樓。沒電梯。”
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，但下巴的肌肉繃了一下。
“我給你的錢呢？”
“存著呢。那是給小安的?！?br>他靠回椅背上，看著擋風(fēng)玻璃外面。
“蘇晚，你不用過得這么苦?！?br>“和你沒關(guān)系了，陸深?！?br>我推開車門下去，從后座把小安抱出來。
他也下了車，站在我旁邊。
“我?guī)湍惚先?。?br>“不——”
他已經(jīng)把小安從我懷里接了過去。
動作很熟練。
像過去四年里的每一天一樣。
小安在他懷里動了一下，迷迷糊糊睜開眼。
“爸爸？”
我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陸深低頭看著小安，表情我看不清。
“嗯。爸爸在。”
血型疑點重做鑒定
陸深把小安抱上六樓，放在他的小床上。
小安抓著他的衣領(lǐng)不肯松手。
“爸爸不走?！?br>陸深掰開他的手指，把被子給他蓋好。
“爸爸有事，下次來看你?！?br>“你騙人。你每次都說下次?！?br>四歲的孩子，記性比大人以為的好得多。
陸深沒說話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等小安重新睡著了才起來。
他走到客廳，環(huán)顧了一圈。
房子很小，客廳放了沙發(fā)和茶幾就基本滿了。小安的玩具堆在角落里，我的圖紙攤在餐桌上。
他什么都沒說。
但我看得出他在忍。
“陸深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你包里那份報告，給我看看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報告？”
“方醫(yī)生出來的時候我在走廊里，聽到了幾句。”
“你跟蹤我？”
“我來接你。碰巧聽到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從包里把那份檢測報告拿出來遞給他。
他一行一行看完。
“血型數(shù)據(jù)不一致?！?br>“方醫(yī)生說可能是檢測誤差?！?br>“你信嗎？”
我不知道。
他把報告折好還給我。
“我讓人查一下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當(dāng)初做親子鑒定的那家機(jī)構(gòu)?！?br>“陸深，沒必要——”
“蘇晚?！彼驍辔?。
“如果當(dāng)初那份鑒定有問題，你知道意味著什么?！?br>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拉開門。
“我查到了會告訴你?！?br>門關(guān)上了。
這一次的聲音，和半年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