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條短信
手機(jī)震動的時候，我正趴在工位上假寐。
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(diǎn)，改了一版沒人看的UI界面，早上九點(diǎn)又被產(chǎn)品經(jīng)理拽起來開會。一整個上午我都在喝速溶咖啡**，腦子像泡在****里的**，又沉又鈍。
我瞇著眼摸到手機(jī)，屏幕亮得刺眼。
未知號碼：“別出門，今天下午三點(diǎn)，你會被一輛白色貨車撞死在朝陽路十字路口。”
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五秒，罵了句“***”，鎖屏，繼續(xù)睡。
做我們這行的，每天收到的**短信能塞滿三個垃圾桶?！澳?**已被凍結(jié)”、“您的快遞包裹已丟失”、“您涉嫌一起跨國**案”......這條倒新鮮，直接給我判**了。
我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(jìn)胳膊肘里。辦公室空調(diào)嗡嗡響，鍵盤聲噼里啪啦，隔壁組的李哥又在打電話罵供應(yīng)商。這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首催眠曲。
我快睡著的時候，手機(jī)又震了。
未知號碼：“你可能不信我。附張照片：你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(diǎn)，對著窗外拍的月亮。你從不分享這張圖?！?br>我猛地睜開眼。
這不可能。
我從來不在公司拍照片。辦公樓的窗戶臟得要命，外面是另一棟貼滿藍(lán)色玻璃的寫字樓，半夜亮著零星的燈，像個擱淺的巨型怪物。這種破景色，誰會拍？
但我還是點(diǎn)開了那張圖片。
然后我整個人僵住了。
照片里是一輪月亮，掛在我辦公室窗外那棟藍(lán)色寫字樓的右上角。玻璃上有三道平行的劃痕——那是我前天搬顯示器時不小心蹭上去的。照片的噪點(diǎn)和像素分布，跟我手機(jī)攝像頭拍出來的效果一模一樣。
我翻進(jìn)相冊，從頭劃到尾。
沒有這張照片。
我確實(shí)沒拍過。
心跳開始加速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我重新點(diǎn)開那條短信，反反復(fù)復(fù)讀了三遍，又放大了那張照片，盯著那三道劃痕看了很久。
不會錯。那三道劃痕的位置、角度、間距，就是我的窗戶。
我看了眼時間——14:47。
還有十三分鐘。
我坐起來，深吸一口氣。理智告訴我這絕對是個惡作劇，多半是哪個同事趁我睡覺**了我窗戶，P了一張?jiān)铝翀D，再借了個虛擬號碼發(fā)過來。畢竟公司里就我一個程序員還用著老掉牙的安卓機(jī)，手機(jī)安全防護(hù)約等于零。
但我的直覺在尖叫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我后頸吹了一口氣，涼颼颼的。
我站起來，拿起外套往外走。
“鹿哥，下午那個會你還去不？”鄰座的小周探過頭來。
“不去了?！?br>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公司大門。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，馬路上汽車?yán)嚷暣似鸨朔?，空氣里混著尾氣?*攤的油煙味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讓我覺得自己確實(shí)被耍了。
我站在公司樓下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繞路走。朝陽路十字路口是我每天回公寓的必經(jīng)之路，但我今天偏不走。
我邁開步子，朝反方向走去。
手機(jī)又震了。
未知號碼：“沒用的。你以為避開十字路口就安全了？三點(diǎn)零五分，一輛失控的銀色轎車會沖上人行道，把你撞飛?！?br>我停下腳步。
手心開始冒汗。
銀色的轎車？我環(huán)顧四周，停車場里確實(shí)停著幾輛銀色的車，但都是熄火狀態(tài)，安安靜靜地趴在那里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決定不管了。不管是誰在跟我開這個玩笑，我今天就待在公司樓下，哪兒也不去?？偛荒茉趯懽謽谴髲d里被撞死吧？
但我剛走了兩步，一個聲音叫住了我。
“小鹿！”
我回頭。
劉嫂站在她小賣部的門口，手里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姜茶，朝我招手：“來，喝一杯再走?！?br>劉嫂是我們樓下開小賣部的老**，六十多歲，頭發(fā)花白，臉上全是褶子，但眼睛特別亮。她的小賣部就開在公司寫字樓的一層，賣些零食飲料和日用品，我隔三差五會去她那兒買包煙。
“不了劉嫂，我有事。”
“有什么事比命還重要？”劉嫂笑瞇瞇地走過來，把姜茶塞到我手里，“先別走，喝完這杯再走?！?br>姜茶的溫度透過紙杯傳到我掌心，甜絲絲的姜味兒鉆進(jìn)鼻腔。我皺了皺眉——我不喝姜茶的，劉嫂知道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