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新買的名牌連衣裙，昂著頭，像只驕傲的孔雀。
487分。
二本線剛過。
五十萬升學宴。
我收回目光，拉上窗簾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我爸發(fā)來一條微信：
“別以為離開家就能逃避。390分你也好意思的？**要是還活著，都會替你丟人。從今天起，你的生活費停了。自己想辦法?！?br>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這段話截了圖，存進了一個相冊。
相冊名字叫：
“賬?！?br>
升學宴那天我沒去。
但消息還是鋪天蓋地傳來了。
高中同學群里，有人發(fā)了現(xiàn)場照片。
五十桌，坐滿了人。
每桌標準：八冷八熱，鮑魚龍蝦擺在正中間。
趙麗娜站在臺上發(fā)表感言，說自己“寒窗苦讀十二年，終于不負眾望”。
有同學在群里說：“麗娜牛啊，487考了二本也這么大陣仗?！?br>另一個同學回：“人家有個好爹啊?！?br>“對了，姜牧呢？他考了多少？”
群里突然安靜了幾秒。
我沒回話。
**幫我回了一句：“牧哥好像沒考好，別問了?！?br>“??？不會吧？姜牧不是年級第一嗎？”
“高考什么都有可能。”
我退出了群聊。
過了半小時，一個特別的電話打進來。
“姜牧？我是**同事老周?！?br>周叔。
他是我爸工廠里的副總，也是我媽生前的好朋友。
“周叔?！?br>“**今天在酒席上敬酒，說他就麗娜一個女兒。牧牧，你知道這事嗎？”
我沉默了兩秒。
“知道?！?br>“你……你考了多少？”
“周叔，您別操心了?！?br>“不對，我今天打電話來就是要問這事。**說你考了390，但老王——就是你們學校的教導主任——今天私下跟我說了一句，說今年全省狀元好像是你們二中的。我查了一下，二中今年理科最高分就是你這個班的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牧牧，你到底考了多少？”
“周叔，這件事您先別聲張?！?br>“你——”
“等我爸自己來問我?！?br>周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這孩子，跟**一樣倔。行，我先不說。但你告訴周叔，你現(xiàn)在住哪？吃飯怎么辦？”
“我有錢，您放心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靠在椅背上。
群里又有人發(fā)了新消息。
是升學宴的合影。
我爸站在C位，左手摟著趙芳，右手搭著趙麗娜的肩膀。
三個人笑得燦爛。
照片下面有人留言：
“姜總一家好幸福啊。”
“麗娜有個好爸爸?！?br>“羨慕啊，我家孩子考了590我都沒舍得辦?！?br>我放大了那張照片。
我爸的手腕上，戴著一塊表。
百達翡麗。
去年他說工廠效益不好，把我的課外輔導班全停了。
省出來的錢，原來買了表。
我把照片也存進了那個相冊。
“賬?！?br>這筆賬，遲早要算。

升學宴結束后的第三天。
省教育**院官網(wǎng)公布了高考成績排名。
全省理科狀元：姜牧，726分，來自清江二中。
這條消息像一顆**，在清江市炸開了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們高中同學群。
“**?。。∪钤墙粒。?！”
“姜牧不是說考了390嗎？？？”
“726?。?！全省第一！?。∥覜]看錯吧？”
消息刷了上百條，我一條沒回。
緊接著，學校官網(wǎng)掛出了喜報。
“熱烈祝賀我校姜牧同學以726分斬獲全省理科狀元！”
喜報下面是我的證件照，穿著校服，表情平靜。
班主任王老師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，配文就一句話：
“這孩子，終于瞞不住了?！?br>九十多個贊，二百多條評論。
我爸的電話沒打來。
但趙芳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她轉發(fā)了省教育廳的狀元公告，配文：“這不是我們家那個……”
下面有人評論：“芳姐，這是你繼子吧？恭喜恭喜！”
趙芳沒回復，但也沒刪。
倒是趙麗娜發(fā)了一條動態(tài)：
“有些人就是喜歡出風頭，不知道真假。反正我腳踏實地，問心無愧?！?br>配圖是她升學宴上穿名牌裙子的照片。
底下她的閨蜜們紛紛**：
“就是，成績又不代表一切。”
“麗娜最棒！”
“管他什么狀元不狀元的，二本也很厲害啊。”
我看完以后，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