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，不過一個丫鬟，叫什么有什么要緊。"
這話堵得他一句反駁都找不出來。
鐵柱和石墩站在角落里，頭低著，肩膀微微發(fā)抖。
不知是氣的還是忍笑忍的。
柳如煙臉色煞白，撲通跪了下去。
"我不叫賴皮！我不是丫鬟！"
她猛地抬頭，眼眶通紅，直直看向陸景琛。
"陸郎，你告訴她！"
陸景琛臉色一變。
"如煙！"
"我不叫如煙，我也不叫賴皮！"
她跪在地上，哭得妝都花了，指著我的鼻子。
"沈若晚，你少在這里作威作福！我是陸郎養(yǎng)在外頭的人，他答應(yīng)過我名分的！"
"你裝什么大度，你不就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！"
正堂里一片死寂。
陸老夫人的茶碗磕在了桌面上。
青禾上前一步，擋在我身前。
陸景琛一把抓住柳如煙的胳膊，把她拉到自己身后，回頭看我。
滿臉心虛。
"若晚，她……她瘋了，胡言亂語的，你別當真。"
我坐在那里沒動。
"外室？"
"夫君，她方才叫你什么？陸郎？"
"一個買來的丫鬟，叫主人陸郎？"
陸景琛張了張嘴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柳如煙的哭聲越來越大。
陸老夫人看了看兒子，又看了看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。
忽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。
"行了，都別裝了。"
她放下茶碗，看著我。
"若晚，既然事情都攤開了，我跟你直說。如煙這孩子，是景琛在外面認識的，我知道這事。"
"她肚子里有了陸家的骨肉。"
"這才是我回來的真正原因。"
嫁妝被吞兩空
陸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，端著茶碗，穩(wěn)穩(wěn)當當，一點心虛都沒有。
像是在說明天家里要添一道菜。
"如煙懷了三個月了。景琛不好意思開口，我替他說。"
我看向陸景琛。
他沒有否認。
只是低著頭，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"原來如此。"我點了點頭，"這出戲排了多久？"
"什么叫排戲？"陸老夫人不高興了，"你自己肚子不爭氣，景琛在外面找個能生的，這是天經(jīng)地義。"
"你若是明事理，就該大大方方把人迎進來。"
"正妻的位子又沒人跟你搶。"
柳如煙還跪在地上，但臉上的哭意早就收了。
她偷偷抬眼瞟我，嘴角壓著一絲得意。
我忽然覺得好笑。
三年了。
我替他煎藥，替他管家，替他孝敬老娘。
他回報我的，是一碗絕嗣散，和一個懷著孩子的外室。
"若晚？"陸景琛見我不說話，以為我在猶豫，"我知道這事對不住你，但如煙她有了身孕，我總不能……"
"行。"
我打斷他。
所有人都愣了。
"夫人同意了？"柳如煙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眼睛一亮。
"我同意她留在府里。"
我看向柳如煙。
"但我有一個條件。"
陸景琛松了一口氣。
"你說。"
"我要查一查府里的賬。"
空氣忽然冷了。
陸景琛的臉色變了。
很快又恢復(fù)如常。
"查賬？查什么賬？"
"我嫁進來的時候帶了八萬兩嫁妝和城西那間鋪子。按規(guī)矩，嫁妝由我自行打理。但我把鑰匙交給了你，六年沒過問過。"
"如今府里要添人添口，我總得看看賬面上還有多少銀子。"
陸景琛沉默了。
柳如煙的笑也收了。
陸老夫人重重放下茶碗。
"一家人過日子，查什么賬，多難看。"
"母親不覺得把外室領(lǐng)進門更難看嗎？"
陸老夫人被噎住了。
當晚，青禾從管賬的婆子那里抄回了近三年的流水。
我在燈下一筆一筆看完。
八萬兩。
還剩不到九千。
城西的鋪子，半年前已經(jīng)過戶到了一個叫柳如煙的名下。
那些不知去向的銀子，一筆筆標著"采買""修繕""打點"。
每一筆的時間，都對應(yīng)著柳如煙出入醉花樓的花銷記錄。
青禾跪在一旁，聲音發(fā)顫。
"小姐……"
我把賬本合上。
"不哭。"
"哭有什么用。"
我把賬本鎖進**里。
轉(zhuǎn)身去給陸老夫人請晚安的時候，嘴角帶著笑，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。
陸景琛站在廊下看我走過去，追上來兩步。
"若晚，賬的事……"
"沒什么。"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他，"數(shù)字都對得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