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趙美蘭的聲音爆發(fā)出一陣大笑："我就說嘛！大勇沒騙人！"
緊接著，另一個聲音——中年男聲——從第三個冰柜方向傳來："吵什么吵，讓人睡會兒行不行。"
"你都死了還睡什么睡！"趙美蘭懟回去，"快來認識新人，這小伙子能聽見我們說話。"
"……死人的話有什么好聽的。"那個男聲悶悶的。
"你這人，生前就不合群，死了還是不合群。"
我在角落里目瞪口呆。
我，陳默，法醫(yī)科實習(xí)助理，正在停尸房里和一個生前開茶館的大媽、一個不愛說話的男尸進行對話。
這個世界的規(guī)則可能已經(jīng)改了。
敲門聲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進來的是個年輕**，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，但臉上寫滿了疲憊。他掃了一圈："法醫(yī)老周呢？"
"周老師今天不在，"我站起來，"有什么……需要轉(zhuǎn)達的嗎？"
年輕**打量我一眼："新來的？"
"實習(xí)助理，陳默。"
"***，李一凡。"他把手里的文件夾遞給我，"昨晚西城區(qū)出了個案子，死者初步判斷是被勒死的，需要法醫(yī)科出報告。老周不在的話——"
"我送到他桌上。"
他點點頭，正準(zhǔn)備走，又轉(zhuǎn)回來："對了，現(xiàn)場有點……奇怪。死者的表情——他在笑。"
我看著李一凡的眼睛："笑？"
"對，嘴角朝上，像在笑。一般勒死的面部表情都是扭曲恐怖的，這個不一樣，跟睡著了一樣笑著。"
他走后，我翻開文件夾。
死者姓名：錢偉。性別：男。年齡：三十八歲。死因：初步判斷機械性窒息。發(fā)現(xiàn)地點：家中臥室。
然后是一張現(xiàn)場照片。
死者靠在床上，雙手放在兩側(cè)，表情——真的在笑。很安詳，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解脫的笑。
"這人有意思，"趙美蘭的聲音從冰柜飄來，"死了還在笑，比我走的時候體面。我走的時候瘦成一把骨頭，閨女說媽你別笑了看著嚇人——我說我沒笑，是瘦脫相了。"
我沒理會趙美蘭，繼續(xù)翻看材料。
現(xiàn)場沒什么異常，門窗完好，沒有打斗痕跡。妻子說丈夫最近狀態(tài)不好，工作壓力大，但她晚上十點睡的時候人還好好的，早上起來就僵了。
沒有任何兇手的痕跡。
李一凡的筆記最后寫了一行字："疑似自然死亡，但死者在笑，家屬要求進一步鑒定。"
我把文件夾放好，腦子里突然冒出個想法。
這個想法很瘋狂，但昨天的經(jīng)歷告訴我——在這個單位，瘋狂的事情可能只是日常操作。
我重新回到停尸房，站在那排冰柜前。
"我能不能問你們一個問題？"
趙美蘭的聲音最快："問，盡管問，死了一星期沒人聊天，快憋死了。"
"你們死了之后……還能看到別人怎么死的嗎？"
趙美蘭愣了一下："什么意思？"
"就是，"我斟酌措辭，"比如一個新來的死者，你們能看到他怎么來的嗎？"
"看是看不到，"趙美蘭說，"但能感覺到。怎么說呢——每個新來的，身上都帶著一段東西。死的越慘，東西越重，冰冰涼涼的，像一床厚棉被壓過來。"
"那你今天早上有沒有感覺到什么？"
"昨天半夜來了一個，"趙美蘭的聲音低了低，"那個被子特別輕，輕得不太正常。按理說被勒死的應(yīng)該挺重的，但這個——像一片羽毛飄進來了。"
我后背一涼。
"你是說，他死得很輕？"
"對，像……睡著了一樣。沒有掙扎，沒有恐懼。"
我腦海里浮現(xiàn)出那張照片。錢偉死在床上，表情安詳，在笑。
這不是自然死亡。這是一個在完全放松的狀態(tài)下，帶著笑容被殺的。
但這個推論現(xiàn)在還立不住。我需要更多信息——而且我需要確認，我到底能用這個離譜到什么程度的能力。
李一凡的電話在下午來的。
"陳默，老周回來了嗎？"
"還沒有，但材料我看了——李隊，我想去一趟現(xiàn)場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"你去現(xiàn)場干什么？"
"我……想看看。"
"不是，你一個法醫(yī)實習(xí)助理，去看什么？"
我說不出"因為我覺得死人會告訴我答案"這樣的話，但我確實是這么想的。
"我覺得這個案子有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