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但很快被一個更甜的笑容蓋住。
"姐姐，你這住的地方也太……"她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"也太清靜了。我聽說顧家對姐姐挺好的呀，怎么讓你住這里？"
"東邊這間比較安靜，適合我休息。"女主接過巧克力，聲音淡淡的。
蘇瑤眨了眨眼睛，像是在消化這句話里的什么，然后她湊近了一點，聲音壓低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刻意的惋惜："姐姐，你知道嗎，我和承衍是青梅竹馬。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他小時候還說過……"
她沒有說完，只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女主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"不過沒關(guān)系啦，"蘇瑤退后一步，語氣重新變得輕快，"過去的事就過去了。姐姐現(xiàn)在才是顧**嘛，我祝福你們。"
她說"顧**"三個字的時候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在說一個笑話。
女主微微笑了一下："謝謝你，小瑤。"
巧克力盒子很沉。女主抱著它轉(zhuǎn)身想去放好，就在她彎腰把盒子放到旁邊的架子上時，盒子從她指尖滑落，磕在地上，緞帶散了，巧克力滾了一地。
"哎呀——"蘇瑤捂住嘴，"姐姐你怎么這么不小心。"
女主彎下腰去撿地上的巧克力。
就在這時，蘇瑤從她身邊走過，細細的高跟鞋在地磚上踩出一聲脆響，然后從她低垂的頭頂上方邁了過去。
跨了過去。
蘇瑤走出兩步，回過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彎腰撿巧克力的女主，笑著說："姐姐，你腰真不好。"
女主直起身。
她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，把散落的巧克力一塊一塊撿回盒子里，然后抬起頭，對蘇瑤笑了笑。
那個笑容很輕，很淡，甚至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的羞澀。
"是呢，最近確實有點累。"她說。
蘇瑤愣了一秒，隨即滿意地轉(zhuǎn)身離開，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。
女主站在原地，把最后一塊巧克力撿起來，放進盒子里，蓋好。
她低頭看著那盒巧克力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它放在了床頭柜最里面的角落，和那盞歪了燈罩的臺燈并排放著。
她拿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在最新一條里打下一行字：
"4月15日，巧克力。"
蘇瑤，你的每一步，我都記著。
那天晚上，女主被一陣輕微的聲響吵醒。
她睜開眼，房間里一片漆黑。四月的夜風(fēng)從沒關(guān)緊的窗戶縫隙里擠進來，帶著一絲涼意。
走廊里有腳步聲。
很輕，節(jié)奏很穩(wěn)，像刻意壓著步子來走。然后停在了她的門外。
女主屏住呼吸。
門縫下面透進來一道細細的光——有人在外面站著，手里拿著手電筒或者手機。光在門縫下停了幾秒鐘，女主看見那道光微微晃了晃，像是在猶豫什么。
然后，光移開了。
腳步聲重新響起，漸行漸遠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女主躺在床上，一動不動，聽著那聲音徹底消失。
她不知道門外是誰。
她也不確定自己想知道。
第二天上午，有人敲門。
傭人站在門口，遞過來一個文件袋，說："顧總說，這是您的生活備用金卡，每月額度五萬。密碼是您生日。有什么需要可以聯(lián)系這個號碼。"
女主接過文件袋，手指觸到那張卡——深灰色的，啞光質(zhì)感，角落印著顧氏集團下屬銀行的logo。
五萬。
每月。
她忽然想起婚禮那天，顧承衍出現(xiàn)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十三分，婚禮結(jié)束的鞭炮聲響了二十三分鐘，他離開的時間是三點四十一分。
十八分鐘。
十八分鐘里，他們交換了戒指，簽了字，在見證人——一個匆匆趕來的助理——面前完成了所有法律程序。他全程沒有看她，她也沒有看他。
現(xiàn)在他給她一張卡，每月五萬。
女主把卡放進抽屜里，拿出手機，記下那個號碼旁邊的備注：顧承衍。
她第一次知道丈夫的名字。
五萬。他知道這婚禮有多寒酸，所以用錢來補償？
她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鏡子里的她，嘴角掛著那個練習(xí)過的微笑。
不急。她想。慢慢來。
下午整理房間的時候，女主在床和墻壁之間的縫隙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張照片。
它被折過，壓在床腳下面，像是從哪里滑落很久了。
照片已經(jīng)泛黃，邊角有些卷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