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隨便拿去花？反正都是一家人，分什么彼此，對嗎？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強詞奪理！”
縣令氣得臉都紅了。
“我只是在跟大人講道理?！?br>我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王二拿阿巧的嫁妝去做什么？是買米買面，還是孝敬父母？都不是！是拿去賭坊輸了個**！**，乃大周律嚴令禁止之事。王二知法犯法，大人不僅不追究，反而要受害人阿巧體諒一個賭棍？敢問大人，您這審的是哪門子的案？這官，又是為誰當的？”
我一番話，如連珠炮一般，字字誅心。
大堂內外，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我這個敢當堂質問縣令的“瘋女人”嚇傻了。
王二麻子更是面如土色，他沒想到，平日里任他打罵的女人背后，竟然站著這樣一個口舌如刀的煞星。
縣令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，他看看我，又看看堂外越聚越多的百姓，知道今天這事，怕是不能善了了。
他狠狠一拍驚堂木：“肅靜！此事……此事本官還需詳查。王二，你暫且收押。蘇辯辯，阿巧，你們也先回去候審！”
他想用個“拖”字訣。
但我怎么可能讓他如愿？
“大人且慢。”
我上前一步，從袖中拿出一本手抄的小冊子，雙手呈上。
“這是民女根據《大周律》整理的關于女子財產權的相關律條，以及王二這些年從阿巧處拿走的所有嫁妝清單，包括每一筆錢的去向，都有人證。請大人明察?！?br>“民女相信，大人作為一方父母官，定會還阿巧一個公道。否則，民女只好……去敲大理寺的登聞鼓了?！?br>登聞鼓！
這三個字一出，縣令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那是只有天大的冤情才能敲響的鼓，一旦敲響，案子就要直達天聽。
為了這點“家務事”驚動圣上，他這個縣令也就當到頭了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仿佛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動搖。
但我只是平靜地回望著他，眼神堅定，不閃不避。
良久，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，揮了揮手，聲音嘶啞：“來人，將王二……重打三十大板，所有侵占嫁妝，責令其三日內全數歸還！如若不然，加倍罰之！”
判了！
贏了！
堂外，一片嘩然。
阿巧不敢相信地看著我，然后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這一次，是喜悅的淚水。
我扶著她，走出了縣衙大門。
陽光照在我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我知道，從這一刻起，有些東西，要開始不一樣了。
4.
阿巧的案子，像一塊石頭投進了京城這潭死水，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。
王二麻子不僅被打了板子，還真的把侵占的嫁妝連本帶利地吐了出來。
雖然大部分是靠變賣祖產和向親戚告借，但錢，確確實實回到了阿巧手上。
這個結果，驚掉了一地眼球。
女人的嫁妝，居然真的能要回來？
被休的女人，居然還能告贏**？
一時間，我成了京城街頭巷尾議論的焦點。
有人說我是妖女，巧舌如簧；有人說我是俠女，****。
但無論他們怎么說，一個事實擺在眼前：我贏了。
我用阿巧要回來的錢，在京城一條不算繁華的巷子里，租下了一間小小的鋪面。
我請人做了一塊牌匾，上書六個大字：
“蘇氏女子法律援助所?！?br>開張那天，鞭炮沒放，賓客沒請，只有我和阿巧兩個人。
阿巧成了我的第一個員工，也是我唯一的員工。
她負責接待和文書，雖然字認得不多，但學得很快。
第一個月，門可羅雀。
女人們有心事，也只敢在門口探頭探腦，沒一個敢真的走進來。
千百年來的規(guī)矩刻在她們骨子里，讓她們害怕，也讓她們不敢相信，真的有人能為她們做主。
我也不急。
我知道，信任需要時間來建立。
我讓阿巧把她的故事，原原本本地講給那些來打探的婦人聽。
一個活生生的、成功的例子，比我說一萬句都管用。
第二個月，終于有人鼓起勇氣，走進了我的援助所。
那是一個被丈夫休棄的女人，名叫李娘子。
她丈夫是個秀才，中了舉人后，立刻攀上了高枝，要娶尚書家的千金，便寫了一封休書，以“無所出”為名，將她趕出了家門。
她不僅凈身出戶，連當年陪嫁的一間鋪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