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滾到我的腿邊。
時間凝固了。
所有聲音都消失了。
只有奶茶滴滴答答，從桌沿滴落到地面的聲響。
我盯著那片狼藉，昨晚加班的心血，瞬間泡在一片甜膩的、散發(fā)著香精氣味的沼澤里。
“哎呀。”蘇瑤夸張地捂了一下嘴，眼睛卻看著我，里面沒有絲毫意外，只有純粹的、冰冷的惡意，“手滑了?！?br>她抽出一張紙巾，慢悠悠地擦著自己纖塵不染的手指。
“不好意思啊，林悅。不過……”她俯身，靠近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我能聽清，“這就是規(guī)矩。你得學會適應?！?br>然后她直起身，提高音量，用一種宣布事實的口吻說：“既然弄臟了，你就負責擦干凈吧。畢竟，你也是實習生，對吧？”
她微微歪頭，笑容甜美依舊，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。
“記住了，在這個公司，我說的就是規(guī)矩?！?br>死寂。
我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。同情，憐憫，恐懼，好奇。
但沒有人開口。
沒有人敢。
張姐捏緊了手里的筆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小李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握緊了。
我低頭，看著自己被奶茶浸透的指尖，看著那份廢掉的稿子。
一股冰冷的怒火，順著脊椎爬上來，燒得我喉嚨發(fā)干。
我想站起來。
想把這一桌子黏糊糊的東西，全扣回她那張精致的臉上。
但我沒有。
我只是沉默地，抽出一張紙巾。
很慢，很仔細地，先擦了擦自己的手指。一根一根。
然后，拿起另一張紙巾，開始擦拭鍵盤。沿著每一個鍵帽的縫隙，將那甜膩的污漬一點點拭去。
動作平穩(wěn)。
甚至可以說，過于平靜了。
蘇瑤看著我的動作，眼里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是更深的不屑。她大概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和她撕扯。
那樣她才更有理由羞辱我。
可我只是在擦。
像是在清理一個與我無關的垃圾。
“算你識相?！彼齺G下這句話，轉身坐回自己的位置，打開電腦，開始補妝，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(fā)生。
周圍的人悄悄松了口氣，各自回到工位，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。
壓抑。
沉重。
張姐趁人不注意，快速在我微信上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：“忍住。她自稱是總裁在外面生的女兒，高層都知道，都讓著她?！?br>總裁在外面生的女兒？
我擦鍵盤的動作，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然后，繼續(xù)。
心里那股冰冷的怒火，慢慢沉淀下來，變成一種更深的、更沉的疑惑。
我爸……林建國，有私生女？
我怎么不知道？
下班了。
辦公室的人陸續(xù)離開，像退潮。
蘇瑤早就走了，留下滿桌狼藉和一個刺眼的空奶茶杯。
我最后一個走。
關燈前，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的工位。
鍵盤已經被我擦干了，但縫隙里似乎還殘留著甜膩的痕跡。那份稿子徹底廢了，墨水暈開，字跡模糊。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開始閃爍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拿出手機，給我爸的私人號碼發(fā)了一條信息。
“爸，您身體最近還好嗎？有沒有……什么我不知道的親戚，需要特別關照的？”
信息發(fā)出去，石沉大海。
他總是很忙。
我收起手機，關燈，離開。
黑暗吞沒了工位上那片隱約的、難以徹底清除的污漬。
也吞沒了我眼底，那一閃而過的冷光。
忍？
可以。
但得先看看，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。
2
第二天。
我到得比平時早。
鍵盤縫隙里的奶茶漬，我用棉簽蘸著酒精，一點一點清理過。摸上去已經沒有粘膩感，但心里的那片污跡，卻怎么也擦不掉。
同事陸續(xù)來了?？次业难凵駧е⌒囊硪淼拇蛄?，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。
沒人提起昨天的事。
好像那是一場集體的幻覺。
蘇瑤踩著點到。今天換了身套裝，依舊價值不菲。她掃了一眼我的桌面，看到干凈如初的鍵盤，幾不可察地撇了下嘴。
那種“你果然只配做這個”的表情。
然后，她開始了。
不是激烈的沖突，是細密的、無孔不入的針對。
晨會，討論下周的推廣方案初稿。我負責其中競品分析的部分，熬了兩個晚上整理的資料和觀點。
蘇瑤坐在對面，百無聊賴地轉著筆。
輪到我發(fā)言，剛講了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