菌絲里的溫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舊水處理區(qū)。”她說，“那邊的管道系統(tǒng)可以通往地下二層，安保部的信號屏覆蓋不到那里。而且——”密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鐵門被撞開的巨響吞掉了她后半句話。，打在堵知寒臉上?！皠e動！”他沒動。。是因為就在強光照過來的瞬間，又一個畫面沖進腦子里——比上次更清晰，更完整。，皮膚正在從內向外翻開。黑色的菌絲從裂口里探出來，沿著他防彈背心的領口往上爬，纏住喉結，鉆進耳孔。隊長還在說話，還在喊“別動”，但他的眼白已經變成淺灰色，瞳孔邊緣長出細密的黑線。。。，安保隊長的后頸完好無損，制服干凈平整。“跑！”云蘇拽著他，轉身沖進維修通道深處。，至少六個人，還有***上膛的咔嗒聲。擴音器里秦鶴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，像葬禮上的念經：“……如有目擊者，請立即上報。窩藏污染源者，同等處置?！本S修通道分岔口，云蘇左轉，堵知寒跟著拐進去。這里通向廢棄的舊水處理區(qū)，十年前電廠改造后就封閉了。鐵銹味和潮濕的霉味越來越濃，腳下開始有水。“前面！”云蘇指著走廊盡頭一扇半開的鐵門，門上貼著褪色的封條：廢棄區(qū)域，禁止入內。。不止一次。邊緣的撕裂痕跡有新的，也有舊的。，讓云蘇先進，然后反手把門拉上。鐵門咬合時發(fā)出鈍響，暫時切斷身后的腳步聲。，三層樓高的穹頂，布滿銹跡斑斑的管道和廢棄的水泵機組。頭頂的照明大半已壞，只剩下幾盞應急燈發(fā)出昏黃的微光，把所有影子都拉得很長。，泛著油污的虹彩。
堵知寒站住，大口喘氣。
云蘇靠在旁邊的管道上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型終端，屏幕亮起。
“溫肅的定位信號最后出現在D區(qū)員工宿舍，”她快速滑動屏幕，“但一小時前消失了。不是關機，是信號被屏蔽。跟全廠通訊中斷的時間一致。秦鶴先找到了他。不一定。”云蘇抬頭看著堵知寒，“溫肅是鍋爐部的，他最熟悉的地方不是宿舍，是管道系統(tǒng)。如果他意識到自己被盯上，他會去——舊水處理區(qū)。”兩個人同時轉向廢棄水泵群。
水泵排列成兩排，一共十二臺。其中十一臺銹得不成樣子，葉輪室都被腐蝕穿了。但最里面那一臺，第六臺，表面銹跡很少，法蘭盤上還有新鮮的使用痕跡。
堵知寒走過去。
水泵的銘牌還在，銅質的，上面的字跡被人反復擦拭過，清晰得刺眼。
***循環(huán)水泵｜型號：RE-09｜制造日期：電廠紀年第七年｜安裝負責人：堵修遠堵知寒蹲下去，手按在銘牌上。
水泵在震動。
不是機組的恒常振動。是有節(jié)奏的、像心跳一樣的脈動。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他摸到水泵側面的檢修口，旋開螺栓。鐵蓋掉進水里，濺起油污的水花。
檢修口里面，本該是葉輪軸承的位置，被一團密密麻麻的黑色菌絲塞滿了。菌絲還在生長，像血管一樣緩緩搏動，沿著水泵內壁蔓延，鉆進出水管道——那個管道連接著全廠的日常供水系統(tǒng)。
菌絲的末端，懸掛著一個小小的、像耳墜一樣的東西。
是一枚人類臼齒。
堵知寒站起來，退后一步。
云蘇湊近看了一眼，臉色發(fā)白?！斑@是……這是溫肅的？不是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