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氣很大，沈鳶整個(gè)人偏向一邊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柳氏收回手，面不改色：“打碎一只碗，掌嘴二十。濺了我的衣裳，再加二十。馮媽媽，你來數(shù)。”
馮媽媽笑瞇瞇地應(yīng)了。
沈鳶跪在原地，一下一下地挨著。
巴掌落在臉上，又脆又響。
每一下都讓她的頭猛地偏向一側(cè)，嘴角很快溢出血來。
打到第十五下時(shí)，她的意識(shí)已經(jīng)有些模糊了。
可她咬著牙，一聲不吭。
四十下打完，沈鳶的臉已經(jīng)腫得不像樣子。
嘴角裂開一道口子，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。
柳氏端起另一碗粥，慢悠悠地喝著，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“去把院子里的地掃了，掃干凈再走?！?br>沈鳶起身時(shí)晃了晃，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但她還是拿起掃帚，慢慢走到院子里。
每掃一下，臉上的傷就扯著疼。
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她仰起頭，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下午，沈鳶被派去廚房幫忙。
廚房的管事婆子姓王，是個(gè)粗壯的中年婦人，脾氣暴躁。
王婆子見她來了，把一筐菜扔到她面前：“把這些菜擇了，擇完再劈柴?！?br>沈鳶蹲在廚房門口，一根一根地?fù)癫恕?br>臉上的傷還在疼，手上也疼，渾身沒有一處不疼的。
擇完菜，她又去劈柴。
斧頭太重，她舉起來都很吃力，劈了幾下就氣喘吁吁。
王婆子從廚房探出頭來罵：“沒吃飯嗎？用力！”
沈鳶咬緊牙關(guān)，高高舉起斧頭，狠狠劈下去。
這一下劈歪了，斧刃擦過木柴，劃在她的手背上。
鮮血涌出來。
王婆子看了一眼，嘖了一聲：“真沒用，進(jìn)去包一下，別把血弄到柴上。”
沈鳶捂住手背，走進(jìn)廚房，在水缸邊沖洗傷口。
水是涼的，沖在傷口上像刀割。
她撕下一塊衣角，胡亂纏了幾圈。
然后繼續(xù)劈柴。
傍晚時(shí)分，沈鳶回偏屋的路上，迎面遇上一個(gè)人。
那人二十七八歲的年紀(jì)，身著靛藍(lán)錦袍，腰佩玉帶，面容清俊卻帶著幾分疏離。
沈鳶下意識(shí)退到路邊，垂首讓路。
那人卻停住了。
“你是新來的？”
沈鳶不敢抬頭：“是。”
“哪個(gè)院的？”
“回公子，奴婢在夫人院里當(dāng)差?！?br>那人沉默片刻，忽然伸手，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來。
沈鳶被迫仰起臉，露出腫脹的面頰和嘴角的傷痕。
那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松了手。
“下去吧?！?br>沈鳶快步離開，心跳如擂鼓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那人便是顧家大少爺，顧衍之。
也是顧府的主人，更是買下她的那個(gè)人。
那之后一連數(shù)日，沈鳶都沒再見到顧衍之。
她的日子被無盡的勞作填滿，每日天不亮就起身，深夜才能躺下。
洗衣、掃地、搬炭、燒水，什么臟活累活都讓她做。
她的手變得粗糙，指節(jié)發(fā)紅，指甲縫里永遠(yuǎn)嵌著洗不掉的灰。
臉上消了腫，嘴角的傷結(jié)了痂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。
柳氏每日都要找茬打她。
或是因?yàn)樽呗仿曇舸罅?，或是因?yàn)橐律褯]洗干凈，或是因?yàn)檎?qǐng)安時(shí)聲音不夠恭敬。
理由永遠(yuǎn)有，打的理由從來不缺。
這日，柳氏說要裁新衣，叫了一整匹布料送到房里。
沈鳶被叫去端茶倒水，一個(gè)不小心，袖口帶倒了桌角的茶盞。
茶水潑在布料上，洇出一塊**的茶漬。
柳氏的臉當(dāng)場就變了。
“你毀了這匹布？”
沈鳶撲通跪下：“夫人饒命，奴婢不是故意的，奴婢愿意賠……”
“賠？”柳氏冷笑，“你拿什么賠？你全身上下值幾個(gè)錢？”
她站起身，抽出妝臺(tái)上一根銅簪，慢慢蹲到沈鳶面前。
“既然是這只手闖的禍，那就用這只手來償吧?！?br>沈鳶瞳孔驟縮，本能地將手縮到身后。
柳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用力扯到面前。
銅簪尖銳的一端抵住沈鳶的手背。
“不……夫人，求您……”
柳氏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，手腕一沉，銅簪刺了進(jìn)去。
沈鳶慘叫一聲。
手背被簪尖刺穿，鮮血順著簪身淌下來，滴滴答答落在青磚地上。
柳氏慢慢轉(zhuǎn)動(dòng)